《火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漩涡一族的人已经从北边林子压出来了。
是五个人,三男两女,呈扇形散开,清一色的红发,在焦黑的林子里扎眼得很。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挽成高髻,用一根骨簪别住。她走路的时候膝盖不弯,脚板贴着地,一步一步踩得极稳。她没有报名字,只看了伊奈一眼,目光在她肩上的血上停了一停。
“封印阵需要半炷香到一炷香。”她说,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你查克拉够不够?”
“够。”伊奈说。
其实不够。她刚才在水里那一摔,中年男人的刀虽然没劈中她胸口,可刀风擦过左肩,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也翻卷起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没管,只把湿透的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伤口,继续结印。可她的指尖已经在抖了,查克拉真的见底了。
漩涡一族的人已经开始布阵。五个人各站一角,掌心贴着地面,口中低念。符文从他们掌下蔓延出去,赤红的丝线,一层一层铺开,在焦土上织成一张网。那网很慢,却没有一处断。五个人念咒的声音叠在一处,嗡嗡的,听不清字眼,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退到我们后面来。”为首的红发女人扫了伊奈一眼,淡淡说道,“我们五个人足够了。”
伊奈这才拖着步子退到后方一块石头边上,靠着坐下。左肩的血已经浸透了半截袖子,顺着胳膊滴到手上,她握了握,满手黏腻。她盯着漩涡一族布阵。五个人分站五角,将枯树林空地围住。中年女人站在正中,双手继续结印,另外四人同时将符纸拍在地上。又一道淡蓝色的光从五人脚下蔓延出去,连成一圈,将老树和那团暗色圈在里面。
封印圈里困住的是黑泥的本体,圈外的追兵,却还没倒。
那东西不肯松开手里的线。傀儡是它仅剩的一张牌,它指望着这些不知痛的人冲散阵脚,哪怕只撕开一道口子。山中辽早料到这一层,带着两个暗哨、四条忍犬退到溪沟沿上,一字排开,把追兵拦在封印圈外。
那些被控的千手族人扑上来,刀砍在肩头不躲,苦无划开了胳膊不退,犬齿咬住小臂,人还往前挣。山中辽不敢下杀手,只能一叠一叠地起土墙、放烟幕,拦一步,退半步,再拦一步。
中年男人冲在最前头。他本是千手的好手,却又被钉得最深。黑泥每撞一回阵、被蓝光弹回来的间隙,便腾出一缕查克拉狠狠催动他,他就提着刀朝阵基扑一次;等那东西收力去撞下一处,他又猛地僵住,刀举在头顶,半步迈不出去。一冲,一僵,反反复复,溪沟里的卵石被他踩得咯吱乱响。
伊奈远远看着那具一卡一顿的身子,心里发冷。那些千手的人,此刻连昏过去,都由不得自己。
黑泥的本体动了。
它从老树根下猛地弹起,朝北边冲去。但蓝光碰到它,发出刺耳的嘶声,像烧红的铁淬进冷水,把它弹了回来。它又往东冲,再被弹回。漩涡一族的人手上青筋暴起,额角渗汗,中年女人低声念咒。蓝光骤然收紧,圈内的空间被一寸一寸压扁,黑泥的本体被逼得贴在地上,不断变形,却挣脱不开。
黑泥还在挣扎。
它没有形状,但伊奈的感知能“看”到它在收缩、膨胀、试图分裂。
南贺川那一日,就是这样一个裂法——两团黑影分赴两岸,从两张网底下大摇大摆地走了。那一次,它的本体藏在十里之外,分身是随手可弃的棋子,撕得干脆,退得从容。
赤红的符文却在这时候亮了起来。
将分未分的暗色刚撕开一道缝,红符便顺着缝涌上去,粘住,绞紧,硬生生把那一小块拖回本体。它再撕,再被拖回。第三次,裂口刚起,阵心那名红发女人咬破手指,一掌按在主纹上,赤光暴涨,裂口被当场抹平。
“不必看了。”她眼睛盯着阵心,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它分裂不出去的。”
伊奈却在这三撕三拖之间,慢慢“看”明白了这分裂的门道。
分裂要的是一个“静”字。把摊在外头的查克拉一寸寸收回体内,凝成第二个核,前后几息,容不得半分打扰。南贺川那回它在局外,几息的工夫要多少有多少;而此刻五个人的查克拉压着它,阵纹一寸紧过一寸,它连一息的空闲都撕不出来。
更何况它的本体里的查克拉,本就已经空了。
为了把这场戏看得真切,它把大半查克拉顺着暗线压进了傀儡身上,线一松,那些泼出去的劲便跟着瘫了一地;方才连需冲撞封印阵基,又耗去许多。本体里就薄薄一层,再也凝不出第二个自己。
最要命的还是位置。上一回分身是弃子,弃子被封,它本体毫发无伤;这一回它自己就在阵心,再分裂,便是把自己剁成几块,分别往符纸上送,这红符粘住的每一块,都连着它的本源,撕一块,便弱一分。
它连试三次,三次都被人生生扯了回去,再不敢伸第四回。终于,那团暗色不再撕了,缩成一团,任符文一层层裹上来。
红发女人这才接上前话,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这阵,是照着南贺川他们传回来的裂法改的。它爱分裂,那就让每它分裂一回就疼一回。”
伊奈缓缓靠回石头上,从南贺川压到今天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上一回让它分身走脱的网,这一回,补上了。
漩涡一族为首的女人咬破手指,把血抹在符阵中央。红光骤亮,那团暗色被压回老树根下,缩成一团,不再分裂。
伊奈退到阵外,把感知收回来。她太累了,查克拉已经见底,脑子开始发沉。左肩的血一直在流,她没有力气再抬手用医疗忍术。她只能靠在溪边的石头上,盯着阵中那团暗色。
黑泥撞了七八次。
每一次它都拼了命,每一次都被那圈蓝光弹回来。那东西撞阵的时候,整圈蓝光都在抖,焦土上的符纸边缘卷起又抚平,抚平又卷起。每撞一次,五个人里就有一个人膝盖软一下,可没有人退后。两个年轻男子咬着牙补符,红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两个年轻女子轮流往阵基注入查克拉,脸色越来越白。伊奈看得心紧,但帮不上忙。她的查克拉已经空了,连站都站不稳。
她看着这五个人。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一句话,可五个人的呼吸是齐的。黑泥撞北边,东边两个人立刻把查克拉往北边递;黑泥弹回去,南边的人又补上来。这种默契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漩涡一族世代守封印,他们的命就是绑在这张阵上的。
黑泥又一次冲撞,这次比之前都猛,一角阵基的符纸“嗤”地烧起来。为首女子低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的主阵纹上。阵基的亮光猛地涨了一圈,把黑泥压回去。烧掉的符纸被一个年轻女子飞快补上,阵没破。
那年轻女子补符的时候手在抖。她蹲下去,从怀里摸出新的符纸,往烧着的位置一拍。符纸一沾地就着了起来,她咬着牙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用查克拉把火压下去。伊奈在阵外看着,手心全是汗。她知道这五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撑不住,阵就破了。可他们没破。
伊奈松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滑坐在石头边。
斑就是这时候冲过来的。
他甩开山中辽的手,从雾里冲出来。他肩上还缠着布,脸上全是汗和灰,跑的时候布条上又渗出血来。他一眼就看见伊奈靠在阵边的石头上,半边身子染血,脸白得没一点血色。
他的脚步猛地一滞。
那一顿只持续了一息。可伊奈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快步冲到她身边,蹲下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他的手在抖。
“你——”
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想说什么,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着她,眼睛先扫过她左肩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扫过她湿透的衣服、发白的嘴唇、空荡荡的查克拉,最后定在她脸上。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故意把自己当成诱饵,置身于死地。
斑的写轮眼不受控制地打开了。
不是平时那种两勾玉慢慢转。是三枚勾玉,在他赤红的瞳仁里同时爆开,同时旋转。那变化来得又快又猛,他连准备都没有。三枚勾玉在他眼底排成一圈,转得越来越快,发出一种极细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他的查克拉在暴走,林子里的风都被压得低了三分。焦木桩上的灰被这股查克拉逼得扬起来,又压下去。旁边一片半枯的树叶被卷起来,在半空里打了个旋,碎成两半。
伊奈愣住了。
三勾玉。
斑哥的三勾玉。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他平时就算再生气,眼睛也是稳的。可现在他眼底那三枚勾玉转得又急又利,像刀一样一下一下刮在她心上。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他这三勾玉,是因为她开的。
她心里又酸又胀。
“你疯了!!”
斑终于说出话来。他的声音哑得发涩,可那股压不住的颤,比吼出来还吓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差点就死在那里!!!”
伊奈抬起头,再次看着他的眼睛。三勾玉。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他开三勾玉,是因为她。因为看见她这副样子。
“斑哥,我没事。”她轻声说。
“你肩膀在流血。”斑的声音在抖。
伊奈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抓得很紧,但没有弄疼她。他看着她的左肩,看着那裂开的皮肉,他的三勾玉还在转,转得极快,查克拉压得旁边的树叶都开始打卷。
“如果你死了呢。”斑说。
那一句他说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伊奈听见了。她知道这句话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他在害怕。是他把她从溪边扶起来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那种怕。
“我不是没死嘛。”伊奈说,“斑哥,你看那边。”
斑转过头。
阵中那团暗色已经被压得缩成一团,漩涡的主阵纹在它周围收紧。封印阵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稳。漩涡一族的红发在阵光里映成五团暗火。黑泥的本体被死死锁在老树根下,冲不出去,退不回去。
斑看着那团暗色,慢慢松开了伊奈的手腕。他的三勾玉已经稳住了,他脸上的紧绷没有消退,但他的呼吸慢慢缓下来,写轮眼不再转得那么疯狂。
他蹲下来,把伊奈从石头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的动作很轻,可伊奈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是后怕,他怕到现在才敢后怕。
他半蹲在那里,让她的重心全压在自己肩上。他比她高一个头,她靠上去的时候,脸颊正贴着他的锁骨。她能听见他血管里的血流声,又快又乱。
“下次。”斑说。他的嗓子还是哑的。“你要是再这样,我打断腿也不让你出门了。”
伊奈靠在他怀里,小声说:“没有下次了。”
斑没接话,只是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他的写轮眼慢慢收了,可眼底那点红没有完全褪干净。他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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