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那个柳家啊，他家夫人是快四十岁的时候，生的这个小儿子。家里的长辈、包括他头上的三个哥哥，宠他宠得……那叫一个无法无天，好好的一个孩子硬生生给宠坏了。”

宫女脸上的神色忽然鄙夷起来。

“还未到议亲的年纪，就是秦楼楚馆的常客了，京中哪家的老鸨不认识他？世家子弟里，哪有这样的做派？”

姜静姝若有所思。

年长的宫女吸了口气：“哎，我说，你问起他做什么？该不是……想进柳家的门吧，我可劝你啊，选这样的人当夫家，下半辈子会很苦的！”

姜静姝捂住嘴：“姐姐！你说什么呢？静姝还小，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宫女点点头：“没有最好。我跟你说，你入宫不久，可别听那些心思不正的宫女瞎说，指望着能一朝攀附上谁……”

见她还要分享什么女子择夫的经验，姜静姝一把拉住她的手握了两下：“姐姐，你说的话太有道理了，妹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哎呀，我……我肚子好疼啊……我去方便一下！”

姜静姝跑下望月台，一路未停。

望月台依着太液池而建，只有在中秋这样的日子，才会点上整整三层的琉璃灯。在皎洁的月辉里，穿着粉衫的宫女步履匆匆，穿梭在太液池西边的殿宇里。

【楚辞微气运值：69。】

姜静姝推开第七扇门，刚迈进去一步，忽然停在了门口。

半个时辰前。

“系统，我有一个问题。”

姜静姝送完月饼，从望月台上下来，把人物信息又看了一遍。

“我记得你说过——‘若已经收录的人物气运被夺或者衰弱，将自动从本系统的人物库中消失。’气运被夺，在气运值上的体现是你升我降吗？气运值下降到多少，才算衰弱到从系统的人物库中消失？”

【如果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直接关联到两个或多个关键人物，确实是会出现A的气运值上升，B的气运值下降的情况。当然，也不排除A和B的气运值都上升或者下降，若是谁的气运值先上升到100，那他就是真正的气运之子，气运值将不会再下降，与此同时其他所有关键人物的气运值将会清空。至于从人物库中消失的气运临界值，是60。】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系统里有四个人物等着我去攻略，我要提高他们对我的好感度，直到有人的气运值上升到100了，对我的好感度也上升到100了，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我原来的世界了吗？”

姜静姝问。

【是的。】

系统没有犹豫。

吱呀一声。

姜静姝把刚刚推开的那扇门拉了回来，慢慢从廊上走到院子里。

偏殿离望月台有些距离，鳌桥上的乐工大约是在吹笛子，笛音远远飘来，缥缈婉转，透着股哀怨。

姜静姝抬头看了看月亮。

她想起自己过的上一个中秋，天上的月亮也是这么圆。

姜静姝上大学以后，家人寂寞便养了一只小狗，她早早买了模具要在中秋那天给小狗做月饼。姜静姝和妈妈在厨房忙活了两个小时，结果做出来的月饼小狗一口都不吃，最后进了爸爸的肚子。

【楚辞微气运值：68。】

姜静姝仰着头，擦了擦眼角。

若是楚辞微的气运值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下降，她的名字会在这场宴会结束之前，从系统的人物库中消失。

这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

她需要攻略的目标会少一个，剩下的气运之子也能尽快争出个第一。

所以，自己不应该去找她。

院子里有口井，姜静姝坐在井边，看见井水里映着的圆月似乎更亮一些。

她开始想象楚辞微在经历什么。

这个对世界的影响只比皇室弱一点儿的尚书之女，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的气运值衰弱呢？

姜静姝的手撑在水井的边缘，没有打磨过的石块很快让她的掌心生起一阵痛。

还未到议亲的年纪，就是秦楼楚馆的常客了……选这样的人当夫家，下半辈子会很苦的……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从井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向廊道。

【系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去救她的，呜呜……】

“……你身为一个系统也有道德观念？咳咳，谁说我是去救她了，我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

“对啊。”姜静姝推开第八扇门，“现在有四个关键人物，也可以说是气运之子的候选人，其他三个是什么人？皇帝，太子，睿王。她楚辞微既不是什么公主，又没有像你这样的外挂，凭什么能成为气运之子的候选人？再加上她刚刚的气运值一直在下降，我只能猜测……她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是凭借她将来的身份。”

【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差啊，她可是尚书之女呢。】

姜静姝推开第九扇门，翻了个白眼：“我也是尚书之女，还不是进宫当牛做马来了。我觉得，楚辞微的身份还能再抬一抬，比如王妃，太子妃，甚至将来的皇后。”

姜静姝站在最后一扇门前，紧张地捏了捏手心。

“喂，我要进去了，可能会遇到危险，有没有什么道具给我用用？”

【这个……没有。】

姜静姝松了口气。

到目前为止，系统主动给过她两个道具，第一次是能量包，第二次是不死药丸。前者是在她快要饿死的时候，后者是在她极有可能会被打死的时候。

那可不可以这样理解，若是系统没有主动提供道具，就意味着接下来没有危险呢？

姜静姝知道自己必须依赖系统，也知道系统没有道理害她，但她也知道，系统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她。

姜静姝把耳朵贴在门上，这间偏殿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声音。正当她疑心自己是不是搞错了的时候，殿门忽然打开，一只手臂将她拽了进去。

“啊！”

“啊！玉兔儿，你与我作伴，可知道人间冷暖？

“啊！桂花树，你年年开花，可知道人间悲欢？”

太液池上，女伶扮成嫦娥，戏词唱完，广袖垂落，发顶的银丝冠在夜色里闪着光，像露珠凝结在细细的蛛网上。

“唱得好，赏！”

独孤明大手一挥。

独孤策抚掌：“赞仪司真是没辜负父皇的期待，这出嫦娥奔月演得比去年好！”

“你找到了吗？”

“没有，这可怎么办啊……”

独孤策侧眸看了看下座的独孤溪，勾唇一笑，唤来青穗：“后边那两个在说什么呢？你去把人带过来。”

两个丫鬟哆嗦着跪下。

独孤策温声问道：“孤方才听你们在寻什么？是东西不见了，还是人不见了？莫慌。”

“回殿下，奴婢是柳家的丫鬟，今日随三公子入宫服侍。约莫两刻钟以前，有个丫鬟来找我们家公子，两人说了会话，接着柳公子便说要去换身衣裳，让我们别跟着。我们只好在望月台上等着，结果人一直没回来……”

独孤溪悄无声息地凑上来了。

“太子，发生何事了？”

独孤策苦恼地一歪头。

“她们两个说，自己家的公子不见了。”

“你们是……柳家的丫鬟吧，本王有点印象。”独孤溪微笑着，“四处都找过了吗？望月台离御花园很近，三公子莫不是去赏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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