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街道门诊

王大姐一屁股坐下，蒲扇往桌上一拍。

“林大夫，我今儿是来办公事的。”她掏出个介绍信模样的纸，“我们红旗街道卫生所，方圆六个居委会，四千多口子人，就一个大夫，还是光脚出来的，什么都会点，什么都不精。老百姓头疼脑热，全靠扛。扛得好的扛过去了，扛不好的，就往你们这儿抬。”

“您想让我怎么帮？”

“周日。”王大姐伸出一根手指，“你们医院周日闲，我们卫生所周日关。你来坐半天诊，就半天。挂号费五分，我们卫生所收，跟你没关系，不算你私自开业。”

林晚笑了：“王大姐，这些道道，您跟谁学的？”

“跟你们学的。”王大姐把蒲扇一收，“去年登记，我就看出来了。章能等一年再盖的人，办事靠得住。我看人，看的就是这个。”

……

院里批得快。

齐主任听完，只说了一句：“巡回医疗，老传统，好事。”签字之前他补了个条件：“周日你在街道，周一早上交班，别迟到。”

“齐主任，”林晚接过单子，“您是不是想说，您娘周日也想来？”

齐主任咳嗽了一声，低头找笔：“她要来，挂号，排队，一视同仁。”

沈院长的批语更短，四个字：下去，好好干。

……

第一个周日，天没亮透。

周聿琛骑二八大杠，车后座一边挎药箱，一边坐人。到卫生所门口，门板才下了一半，门口已经蹲了一溜人，老大娘们挎着篮子，篮子里是顺路买的菜。

排头的大娘已经打听了半个早上：“那解放军同志，是林大夫的什么人？”

“警卫员吧？”有人说，“部队上派来的。”

“警卫员能给你敲纱窗？”排头的大娘一撇嘴，“我看是家属。你没见他不进诊室，就守在门口？这是不放心，又不好搅和。”

“哎哟，那就是那口子。”

“可不。去年□□我就瞧见了，两个人一个描章一个递笔，般配。”

卫生所三间平房，白灰墙，药柜上的漆掉了三分之一。司药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姓翟，手脚麻利，五分钱的挂号费收得清清楚楚，票本一撕，啪嗒一声脆响。

林月也来了，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管发号牌。她把号牌按颜色分了堆，绿的给老人，黄的给小孩，跟谁学的不知道，反正秩序井然。

周聿琛没进诊室。他找了块砖头垫脚，把卫生所两扇歪了年的纱窗卸下来，敲直，重新装上。装完窗户，又在门口拉了根麻绳，隔出一条排队的道。

“排队站绳里头。”他说，“晒不着。”

老百姓看着这解放军，小声打听：这是林大夫什么人啊？

“家属。”周聿琛答得干脆。

……

上午的号，五花八门。

副食店站柜台的白丽娟，右边胳膊肘疼了半年，称糖的时候拎不起秤杆，只好换左手。

“左手称，老主顾当我缺斤短两呢。”她愁眉苦脸，“大夫，我这肘，是不是骨头出事了？”

“骨头没事，是筋腱劳了。”林晚按了按她肘外侧的一个点，白丽娟疼得一缩，“就这儿？”

“就这儿！半年了，谁碰谁知道！”

“职业病。你们柜台的两分钱一勺、四分钱一勺，一勺一压，一天几百下，肘就是这么磨的。针五次，少提重物，再教你个法子——疼的时候，手腕往回勾，抵着桌沿压十下。”

白丽娟将信将疑地试了试，勾了十下，再按那个点，眉头松了：“咦？轻了？”

“轻了是气血过了。断根，得扎针加歇着。”

“扎！这周就扎！”副食店的嗓门，半条街都听见了，“我们组里还有俩这样的！下周我领她们来！”

后头还有纺织厂的挡车工，痛经，一来例假就趴机器上。托儿所的阿姨，嗓子上长了小结，说不出囫囵话。

都是些大医院懒得细看、小卫生所看不了的病。

林晚一个一个来。该针的针，该药的药，该转内科的，白纸黑字写清楚，让翟大姐第二天领着去。

快晌午，门口一阵乱。两个澡堂的伙计，架着他们搓背的师傅进来了，姓罗，四十多岁，疼得一头汗，腰弯成一个虾米。

“闪着了！”伙计直嚷，“罗师傅给客人搓背，一个起身，哎哟，就直不起来了！”

罗师傅趴上门诊床，话都说不利索：“林大夫，我这腰……吃这碗饭的，腰完了，饭碗就完了……”

林晚捏了捏他的腰，腰椎旁边，肌肉绷得像上了弦。针后溪，强刺激，一边行针一边吩咐：“起来，慢慢走。”

“我这模样还能走？”

“走。腰不是纸糊的。”

罗师傅被伙计搀着，一步一龇牙。走到第三圈，他松开了扶人的手。第五圈，他自己弯腰试了试——指尖够着膝盖了。

澡堂伙计看傻了。门口看热闹的，呼啦围上来一圈。

“下周一还来搓背不？”林晚起针。

“来！”罗师傅直着腰出门，嗓门比进门时亮了三成，“回头我们澡堂的男人，一个一个都给您叫来！”

【叮。】

【检测到善念义诊：未取分文外快，未受一物馈赠。】

【人渣值：9378（-1）。】

【距【人体活鉴】解锁，尚余4380点。】

【备注：五分钱挂号费，进了卫生所的票本。你的账，另有记法。】

……

下午收摊前，来了个不挂号的老头。

七十四岁，半边身子不利索，拐棍点地，一步一步蹭进来的。身后跟着个十来岁的孙女，挎着个小布包，包上补丁摞补丁，洗得却干净。

“五保户，胡老爷子。”翟大姐低声介绍，“前年中风落下的。街道管吃管穿，就是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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