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下文

沈伯衡口中那句“另有下文”，在第七天落到了祖屋。

两辆军用边三轮摩托突突驶到院门外，两名解放军战士登门，帆布挎包印着部队编号。他们把两份文件交到周聿琛手上，敬过军礼，转身登车离去。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宿主提供多条关键罪证，对破获重大涉军案件做出巨大贡献。】

【人渣值‑50点，当前人渣值：9840/10000。】

【解锁系统新奖励：方剂查阅功能。可消耗少量人渣值，调取对应传统经方。】

第一份是红色封皮，是通缉令。

沙培元的名字赫然印在纸面，罪名从涉嫌倒卖军用物资，一直罗列到涉嫌谋害现役军官，满满三页，每一页都盖着鲜红钢印。

档案照片上男人一身军装，左手中指部位被裁切，画面只留下四根手指搭在膝头，神态端正，眉眼看着温文和善。

林晚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单看这张旧档案照，沙培元完全是个体面、值得敬重的长辈。如果不是手里握过账本、看过那一张张汇款抄件，她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双手，在一年前腊月雪原扣动过扳机。

“照片是旧档案调取的。”周聿琛指尖点一点纸面，“他如今真实样貌，没有人掌握。”

第二份牛皮纸封装，封口盖着大大的**绝密**印章，收件人周聿琛。

纸上只有短短三行文字：

部内成立专项专案组，沙培元一案卷宗全部移交该组；周聿琛伤病尚未痊愈，暂不召回部队，以案情顾问身份参与案件侦办；顾问津贴按照原职级八成标准发放。

林晚把两份文件并排摊在木桌上，静静思索。

通缉令一经下发，躲在西北的沙培元只剩两条路。要么继续往更荒僻的深处逃窜，要么，被自己人抢先灭口。一个被通缉的前副处长，最可怕的不是漫天搜捕，而是昔日同伙怕他泄密，抢先下手。一年前他敢下令屠戮整支外勤小队，如今为保自身，除掉一个掌握全部秘密的逃犯，不会有半分犹豫。

“他会死在西北。”林晚说出自己的判断。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他被杀之前，把他背后整张关系网挖出来。”周聿琛把牛皮纸文件仔细折好，贴身揣进内兜，“若是人先被灭口，一张通缉令，到头来只钉住一具死人，幕后链条就彻底断了。”

“专案组组长是谁？”

“文件没有写明。”周聿琛摇头，“沈伯衡主动回避，上交案件主导权。沙培元曾是他的老下级，由他主抓，容易落人口实，遭人抓住把柄攻讦。”

林晚在心里推演全盘局势。

通缉令一出，沙培元彻底暴露在明处。他不能进城，不能公开露面，再也走不通任何正规渠道传递消息。躲在西北矿区，他能依靠的，只剩下少数几个心腹。而那些人的忠心，全靠金钱维系。

钱，总有用完的一天。

“他会想法往外逃。”林晚说道，“要么走西北边境口岸，要么往南边辗转。”

“各个边境关口全部布下监视力量。”周聿琛说道，“眼下他很难突围。他唯一的活路，是把所有知情人挨个清除干净，全部处理掉，之后再伺机跑路。”

“要清除的名单上头一个，就是他的外甥钱广进。”

听完这句话，周聿琛放在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专案组先遣队伍，必须抢在他动手之前。”他沉声说道，“一定要把活着的人证牢牢握在手里。”

麻烦当天下午就找上了诊所。

两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踏进院子。

此时林晚正在给一名老汉拔火罐。两人安静站在门边等候，等治疗结束，方才出示证件，是县工商科的工作人员。说话客客气气，但来意带着压迫：广进堂涉案卷宗里，城郊合作医疗站林晚在嫌疑人下家名单之上，半年之内进货十七次，累计金额四百六十元，请林晚同志配合调查说明情况。

老汉拎上药包往外走，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林晚请二人落座，倒上两杯白开水。随后做了一个出乎对方意料的举动——动手去搬摞在角落的各类票据账本。

搬之前，她特意走到水盆边，把手仔细洗净擦干，才回身开箱取材料。这是有意为之，守规矩的公职人员，会看重这份严谨的态度。

供销社开具的购货发票，全部按时间顺序理得整整齐齐；每一批次留存的药渣用纸袋分装，一一标注药材名称；曾经使用过的药箱堆在墙角，最底下那只，还留着广进堂捆货的旧麻绳。

“十七次进货，每一笔全部留有票据。”林晚条理清晰，“成药走县医药公司，部分药材从广进堂采购。广进堂药材价格低三成，我作为赤脚医生，能压低药价，是给公社合作医疗站节约开支，是分内工作。”

两名中山装低头翻阅一沓沓票据，没有出声。

“还有这个。”

林晚拉开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张反复折叠、边角磨得起毛的纸张。

“五个月之前，我就察觉这批药材批号异常，通过县卫生局，向部队提交过情况反映。这是当时给到我的受理回执，上面留有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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