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已到，夫人说了，卫氏不敬婆母，今日不可用膳，以做惩戒。”

看着来传话的嬷嬷，卫蘅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她的确没跪那么久。但若是旁人，真的跪了两个时辰之后还不能用膳，那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嫂嫂们到底是怎么在婆母手下活了这么久的？

“婆母要我跪，我跪了，为何还不许用膳？一罪二罚，便是翻遍大郢律例也找不到这样的。”

嬷嬷冷哼：“温家家法有。”

卫蘅抬起头，冷冷看着嬷嬷：“温家当真好大规矩。”

“卫氏大胆！你这话，我会一字不差告诉夫人。”

“好啊，那你去说吧。我倒要瞧瞧，礼部尚书家能有多少规矩。”

“你……”

嬷嬷被气得拂袖而去，卫蘅从蒲团上站起身，心里盘算着之后如何应付。

温夫人的“规矩”从来随心。只怕嬷嬷传过话后，晚间请安又要出事。

温檀说到做到，果然在午膳前回来了。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五层食盒，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

“我娘不让你去用膳吧？杏芳阁的杏花糕。”

温檀将纸包放到桌上，眼睛却看向了食盒：“归雁居的。”

卫蘅有些好奇：“边关风味？”

温檀一边打开食盒一边道：“嗯。做得挺正宗。义兄也喜欢。”

食盒一打开，羊肉的香味弥漫开来，就连院子里打扫的画眉和翠儿也闻到了香气，不约而同地咽了口水。

都知道鸿宾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可说起边关菜，满京城没有哪家馆子敢与归雁居一较高下。传闻就连皇帝陛下都会传召归雁居主厨进宫烹一碗羊汤。

“夫君怎知婆母罚我今日不许用膳？”

“我娘每次罚人跪完，都不许用膳。除了大嫂，其他几位嫂嫂都被这么磋磨过。”

“你不劝劝？”

温檀不解：“哥哥们都不劝，我怎么劝？”

卫蘅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这么些菜，我们吃不完吧？”

温檀愣住了：“吃不完么？”

卫蘅：？？？

归雁居向来分量足，他还买了五个菜回来，怎么可能吃得完。

“先吃，吃不完再说。”

卫蘅叹了口气：“叫画眉和翠儿一起吃吧。多两副碗筷罢了。”

温檀沉默一阵，终归点了头。

画眉和翠儿坐在桌前，看着满桌菜肴，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温府给下人的饭食，向来是一碗糙米，一勺没有半点油水的素菜。别说荤腥，连点油花都不见，哪里吃得到桌上这般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甚至还有羊肉。

卫蘅从食盒里给她们分了白米，笑着道：“夫君回来带了这许多菜肴，正适合一起吃。”

画眉见状，吓得赶忙跪下：“少夫人您折煞奴婢了，该奴婢为您和少爷布菜才是。”

翠儿却一脸疑惑：“画眉姐姐，你跪什么？”

画眉：……

翠儿跟画眉不一样。

画眉是温府的奴婢，从六岁被卖入温府便由嬷嬷按照温家家规严苛教导，一举一动皆有成规，连喝水都要规定时辰。卫蘅到底是少夫人，是她的主子。由主子为她盛饭，若是被温夫人知道，那是要被打板子再逐出府的。甚至就是发卖了，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她只能认错，在祈求少夫人和少爷都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可翠儿是卫蘅出嫁前，卫家才买的丫鬟，在卫家待了半个月便跟着卫蘅来了温府。卫蘅并没把自己当什么千金小姐，平日里只让翠儿帮着打理药材，其他事情都不需要翠儿帮手，两个人如朋友一般。

是以翠儿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温檀摆摆手：“起来吧。少夫人随和，你在她面前不必如此循规蹈矩。私底下的事，也没人能知晓。”

画眉这才起身：“是。”

这顿饭，画眉吃得战战兢兢，卫蘅偶尔问她话，她才敢回答。倒是翠儿叽叽喳喳说了许多，大多是夸菜做得好，白米比糙米好吃了不知多少，难怪权贵们都爱吃。

卫蘅看着画眉这副模样，虽没说什么，却存了疑惑。饭后，画眉和翠儿退下，卫蘅这才看着温檀：“你们温府的下人，过得都什么日子？”

“比侯府的下人惨。”

卫蘅：……

这是个什么回答？

她又没见过侯府的下人平日里怎么过的。

不过公爹一个三品礼部尚书，却比薛侯一个一品大员家里规矩还多，这本身就是问题。

听翠儿席间说的，温府的下人们别说吃得好不好，就连饱不饱都成问题。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温檀看出卫蘅有心事：“在想什么？”

“没什么。”

温檀脸上写着“不信”，干脆直接拆穿了她：“是不是在想温家的规矩？”

“嗯。”卫蘅承认，“即便公爹是礼部尚书，家里规矩也实在太大了些。先考是太医，与我们说过一些宫里的事情，便是宫里都没见这么大规矩。”

“当今陛下性情温和、不重虚礼，宫里自然没那么大规矩。”

“你应当见过陛下吧。”

温檀点头：“那是自然。义父义母会带我去宫宴。不是宴请群臣的年节晚宴，是陛下的私宴。陛下还抱过我，皇后娘娘也带我瞧过御花园。”

卫蘅：……

又是那种得意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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