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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

85. 哀求

忻楠和陈翊璟断开得毫无征兆,汀桥知情人都觉得奇怪,明明昨天二人还在球场上眉来眼去,今天就冷漠得如同陌生人。

按理来说,同个圈子的人即便分开也能正常来往,不搞老死不相往来那套,但他们还真就再也没见两人产生交集。

除去二人关系的八卦议论,忻楠似乎并未受到影响,继续做汀桥A区的新晋女神,追捧者数不胜数。

陈翊璟依然活得潇洒。

祁睿妍与陈翊璟互动频繁,在奥数竞赛的教室外,胆大的女生向他们发出疑问:“睿妍姐,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祁睿妍还在对刚才卷子里某道难题耿耿于怀,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八卦没兴趣回应,看向陈翊璟,示意他回答。

陈翊璟毫无情绪波动,“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女生讪讪的:“我们就是好奇……忻楠和你的关系。”

“分了。”祁睿妍这次回答得很快。

女生立刻去看陈翊璟的表情,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否定。

所以是默认。

最开始有人觉得他们在闹别扭,冷战几天自会和好,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忻楠和陈翊璟,是真掰了。

对于这个结局,有人唏嘘有人嘲讽,还有人欣喜,旁观者各怀鬼胎。

怎么掰的,掰的原因,众说纷纭,汀桥关于他俩的感情瓜条能列出十个不止的版本。

忻楠最近频繁头疼失眠,怎么吃药都不管用,瘦了些,骨相更加突出,目光沉沉,不见半点生机。

周喆心疼她现在的状态,无论干什么都跟在她后边,也不说话,就默默跟着,忻楠发现了,心酸又无奈。

忻楠察觉自己的病有复发倾向,和外界的交流减少许多,每天除却必要时候,大多不再走动,就窝在座位上。

发呆,做题,吃药,但药的副作用太强,她吃得量又大,记忆力退化许多,成绩起伏不定,几次退至百名开外。她被各科老师骂,被年级主任教育,做思想检讨,但还是没能回到曾经的位置。

她刻意不看靠门的方向,时常有人追陈翊璟追到班门口,就习惯性地戴上耳机,但那又有什么用,她不想在乎,却控制不住的在乎。

忻楠开始有意在各个场合和周季远走近,她总唾弃自己幼稚,到底在跟谁较劲,是自己还是陈翊璟。

何必呢?她总是想。

忻楠把生活里一切关于他的痕迹都抹除,头像换回从前的,朋友圈全部私密。

她原想删掉的,舍不得。

午夜醒来,翻看曾经的朋友圈,还能看见他留下的评论。

陈翊璟无声地浸透了她整个世界。

忻楠现在单独住在外边一个老小区里,年代久远设施老旧,但胜在便宜。

半夜醒来,忻楠总是不适应,以前身边总是有个人,爱抱着她,爱把她搂在怀里,爱玩她的头发摸她的脸。她喜欢咬他的手,咬他的肩膀,常常咬出一个很深的牙印,那个人就会笑着说错了。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问:“疼不疼?”

那人明明不疼,偏偏爱和她反着来:“疼死了。”

忻楠就掐他。

这间房子没有地毯,没有空调暖气,窗户是固定死的,刮风下雨常常打湿地板,通风不好,邻里的各种气味都能涌进窄小的房子内,无论白天黑夜,闷热压抑。

没有一只叫板栗的猫,也没有一个总爱逗她的人。

忻楠烟瘾越来越大,一开始她并未察觉,只是在烦躁的时候拿出来解闷,渐渐烟盒空得越来越快,抽得反胃呕吐,才终于意识到反常。

治疗失眠的药出现在各个角落,忻楠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趴在只能打开一半的窗户边透气。

六月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雷声轰鸣,狂风呼啸。

雨滴打在脸上滑进眼睛里,忻楠不肯闭眼,雨水又从眼睛里落出。

不是眼泪,忻楠想,是雨。

烟被雨水浇灭,她夹在指尖,看着天空划过的闪电。

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这个问题她数不清自己问了多少遍,从搬出陈翊璟公寓的那一晚开始,每天每夜都在问,时时刻刻都在想。

是她自作自受,是她咎由自取。

陈翊璟在干嘛呢?忻楠想。

她以前从不觉得离开一个人会恐惧明天,但现在却极度抗拒新的开始,她厌恶看见新一天的太阳。没有一个人活不下去吗?她不觉得,但她也不再产生期待。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复、平常、琐碎。

没意思。

胃又开始难受,忻楠蹲在地上干呕,雨水再次滴落在地面。

她失魂落魄地看着手中的戒指,原来紧紧贴合皮肤的内侧一直都藏着一个小小的字母C。

她察觉得太晚,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初夏到盛夏,忻楠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毫无生气的两个月。

七月中旬,汀桥结课。

包间内光线昏暗,寂静无声,空调开得极低,气氛无端压抑。

陈翊璟闭眼靠在沙发背上,包间门突然打开,女生匆匆走进,唤了声。

“Selis。”

殷思雨俯身凑近,闻到浓烈的酒味,“你又喝酒了?”

陈翊璟一动不动,殷思雨在他身旁坐下,挽上他胳膊,“我送你回去。”

男生没有动静,她看见他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仔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伸手去触碰:“这是什么?”

她掰开他的手指,掌心躺着个红色三角状物件,像是手工制品,并不精细,相反,甚至算得上粗糙。

“Selis,”殷思雨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你是不是很难受?”

安静半晌,陈翊璟睁开眼,视线落在女生脸上,沉默许久,将手中的东西紧紧握住,刚起身,胃里一阵剧烈翻搅,天旋地转,忽地吐出一口血。

“Selis!”殷思雨惊呼,捧住他的脸,“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两个月前她得知陈翊璟和忻楠分手,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她迫不及待回到国内,这段时间一直陪着他,不厌其烦。

她满怀欣喜地回到他身边,陈翊璟却似乎全然不在意,作息颠倒,整个人好像又回到从前的状态,颓得不行,几次喝得胃出血进医院。

她心疼他,心里对忻楠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她从来舍不得这样对Selis,忻楠却肆无忌惮地将她心爱的人伤害成这样。

陈翊璟头痛欲裂,他的病这几个月反复发作,程度比过去更甚。

他原以为自己的病已经被忻楠治好,原来是黄粱一梦,原来不过是假象。她走了,一切就打回原形,从头到尾不过是他自欺欺人。

“Selis。”

陈翊璟意识被声音唤回,看向满眼担忧的女生,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殷思雨被他看得怔住。

忻楠。

忻楠。

他一阵恍惚,那张脸不断变换,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眼前的人,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忻楠吗?

他不顾疼痛,一点点凑近女生,低声叫了句。

“忻楠。”

殷思雨面含羞怯看着不断靠近自己的脸,听见他口中的名字,悲哀的喊:“Selis!”

陈翊璟脑袋突然清醒几分,怎么可能是忻楠,他们早分开了。

陈翊璟自嘲一笑,记不清是怎么回到公寓的,这两个月他一直都是这个状态,人不人鬼不鬼。

遇到忻楠之前他并不是这样,和忻楠分开后,他也不想再扮演正常人,毫无期待地活着,死了也无所留恋

“回去吧。”他对身后的女生说。

殷思雨将药放在桌上:“Selis,你这样我会难过的。”

陈翊璟背对着她:“我给你叫司机。”

“我想继续陪着你,”殷思雨拆开猫粮,往猫碗里倒,“它是叫板栗吗?”

她听他叫过几次。

“板栗,”她试着唤了声,“吃东西吧。”

板栗从沙发上跳下来。

陈翊璟也不再管她,咽下药倒在沙发上,四面窗帘都拉得很死,挡去一切光线。

板栗变得不爱叫唤,安安静静窝沙发边。

忻楠在干什么,她也会像他这样难受吗?不会吧,她最冷血了。

殷思雨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人,从卧室里拿了张薄毯,将毯子搭在他的身上,跪在他跟前:“Selis,你失眠还是很严重吗?”

陈翊璟没开口说话。

“Selis。”殷思雨贴近他,趴到他身前,用手轻抚他的发丝。

为什么他们变成这样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好难过。

陈翊璟陷入长久的沉默,就连周身的戾气都被掩去,只余淡淡的颓丧,静静的。他能感受到身旁女生的存在,即便一直缄默,她也依然没有丝毫怨言的陪着他。

傻子。

忻楠总爱拿自己和殷思雨又或是祁睿妍做比较,如果真的要相提并论,其实她们都比忻楠更适合留在身边,因为她们都很听话,对他百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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