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璟收回手：“还有安排？”

忻楠拉下衣服：“剧组聚餐，得过去。”

“送你。”

落座后，忻楠把定位翻出来给他看，“你吃饭了吗？”

“没。”

忻楠试探：“那你？”

陈翊璟瞥她，笑道：“那我带你私奔吧。”

忻楠坐正：“少来。”

“那叫偷情？”

忻楠无语：“你能说点好话吗？”

陈翊璟还是懒洋洋挂着笑。

“以后想干这行？”他把着方向盘问。

忻楠认真想了想：“挺喜欢的。”

“决定了？”

“嗯。”忻楠将头发挽起来，对着手机照发型。

“签陈家名下的公司。”

忻楠皱眉，放下手机：“不要。”

“珂也找我聊了，”陈翊璟猜到她会拒绝，“圈里破规矩多，路难走，你性子犟，会吃亏。”

忻楠打开窗户，碎发随风轻轻扬起，“无所谓，大不了从头再来。”

吃点苦头不算什么，她又不是受不起。

陈翊璟明白忻楠的心思，但既然有他，那些不必要的苦头完全可以避免，他要忻楠的人生平步青云：“资源不是你张口就能拿到的，独立和借势不冲突，张扬是好事，但得有分寸。”

忻楠望向窗外，半晌，轻声开口：“让我试试吧。”

让她先一个人闯一闯，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有那么长的路可以走。

相信我吧，肯定我吧，

车内静下来，陈翊璟不再多言，其实忻楠做出这种选择他丝毫不意外，说到底，这才像她，这才是她。

他可以尊重她的一切决定，因为他有足够的资本，让忻楠拥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抵达目的地，忻楠回头，陈翊璟倾身替她解开安全带，接着低头。

忻楠觉得自己口红完全白补。

“走了。”她推开门。

组里这群人糙惯了，山珍海味没兴趣，就想吃点烟火气十足的路边摊。

汤杰希常年在外，知道一家烧烤店味道不错。

忻楠到的时候，桌上桌下啤酒瓶已经堆在一起，少说也有七八箱。

夜里，店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周围有人喝到兴头上，欢声笑语，氛围浓厚。

珂也见到人过来，招手：“这儿，给你留了空位。”

忻楠在她旁边拉开塑料凳坐下。

“怎么样？”珂也替她打开一瓶豆奶放在桌前。

忻楠这会儿嘴还疼，随口道：“他没动奖项。”

“成。”珂也了解陈翊璟的性子，也知道他的处事风格，根本不屑于干这事，但不让他俩见一面，忻楠该是不会放心。

夏颖曼注意到这边，冒星星眼：“好帅啊女神。”

忻楠外边套了件条纹运动夹克，下边迷彩工装裤，配上那张英气十足的俊脸，还真是挺招小女生喜欢。

忻楠将袖子挽起来一截，搭在桌上冲夏颖曼笑。

“忻妹子不喝点酒庆祝？”汤杰希这会儿已经有了些醉意，举着酒瓶晃动。

“酒量不好，”忻楠拿起纸杯同他对碰，“以水代酒。”

汤杰希笑呵呵地一饮而尽，“原来你也有弱点啊，我一直把你当全能女神呢。”

众人嬉笑：“阿杰喝多了就开始吐露真心话哈！”

“珂也姐，咱们也喝一个呗。”夏颖曼又撬开一瓶啤酒，白色泡沫“哗啦啦“往外冒，仰头喝尽，“认识你之前对你印象不怎么好，怪我犯蠢，我先喝了。”

珂也也不扭捏，一口气灌完整瓶。

众人又开始胡侃，谁的丑事谁的心里话一股脑往外吐，喝起酒来也没把握好度，哪家杯子空了立刻给满上，停不下来。

珂也心情不错，有人敬酒就跟着喝，忻楠看了会，这样下去，酒量再怎么好胃都该难受。

待珂也再次拿起酒杯时，忻楠抬手拦住她的动作，女生不明所以，忻楠劝声：“少喝点。”

珂也明显顿住，表情一瞬间僵硬，脑袋清醒几分。

忻楠看见珂也这个反应，以为她不太高兴，收回手：“没事，拿奖了，喝点助兴也是应该的。”

“就是觉得你喝太多了，容易伤胃。”

珂也很快反应过来，神色恢复正常，把酒瓶放下，摸出兜里的烟盒，笑道：“我去抽根烟。”

汤杰希扔了个打火机过来，“在哪儿抽不行，非得离场？”

珂也接过火机转身：“吃你的。”

忻楠盯着女生渐渐走远的背影，愣了会，还是跟上去。

珂也绕到街边巷子口，靠在路灯边上，闷头点烟。

忻楠不动声色走过去，来到她身旁，珂也把烟盒递过去。

忻楠接过，抽出一支放在嘴里，珂也凑过来，一手挡风，一手摁下火机替她点燃。

忻楠呼出气，将烟盒重新放进女生兜里，“谢了。”

珂也静静看着她，淡淡一笑。

忻楠拿下嘴里的烟，读不懂珂也现在的情绪，总觉得奇怪。

“因为我干涉了你的决定，所以你不开心了吗？”

烟雾缭绕，珂也不再看她，转而望向远方，安静半晌，轻声道：“你好傻啊，忻楠。”

车来车往，尾灯晃得刺眼。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突然问。

忻楠没想过珂也会问这种问题，她原以为珂也从不在意这些，盯着手里不断燃烧的烟身，答：“我一直觉得你很特别。”

她声音带上些遗憾：“所以我也一直无法完全看懂你。”

复杂的人，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魅力，珂也的魅力不止停留在外表。

她的确是个极其美艳的女孩，会化风格迥异的妆容，素颜像个姐姐，妆后更加具有冲击性。常常会戴颜色很大胆的美瞳，穿着又酷又辣的衣服。

她有着出众的容貌和身材，就绝不吝啬展露自己的美，她专业过硬实力超群，就一定大大方方让所有人欣赏。

这是大多数人痴迷珂也的点。

而骨子里的自信张扬，和偶尔透露出的疏离淡漠，极致的矛盾与反差，才是忻楠最着迷于这个女生的地方。

记得某个夜晚，珂也泡酒吧泡到深夜，那天忻楠正好失眠，接到她的电话后，匆匆从屋里打车来到酒吧，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女生，像黑夜里绽放的玫瑰，漂亮得移不开眼。

珂也叫她陪自己散步，忻楠就和她并肩徐徐走着，天色很暗，凌晨的街道人并不多，走到半路珂也突然停在原地，忻楠不明所以看向她，女生弯腰将十多厘米的恨天高脱下拿在手中冲忻楠笑，她说我腿好疼，你能不能背我？

笑的那一瞬忻楠记了很久很久，直到现在还印在脑海里，她觉得这个看似攻击性十足的女生实在可爱，所有人站在她面前都会被其吸引。

来往的车辆发出的喇叭声将人拉回现实。

珂也没有立刻开口，将烟掐灭。

她的确不在乎外人对她的看法，只是单纯想知道忻楠的答案。

从小到大，她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性子。虽然厌恶她的人数不胜数，但爱她的人更多，所以旁人的看法，她从来都无所谓。

其实如果珂也想，她可以轻而易举和所有人处成朋友，但她不愿意。因为她身处的地位赐予了她绝对的选择权，她只需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接触自己想接触的人。

珂也朋友众多，什么圈子什么阶层都有，单纯为了巴结她的不少，真心待她好的也很多，她可以在任何场合游刃有余，但她也清楚，从始至终，自己都是孤身一人。

不是因为外人太冷漠势利，而是她太薄情，天生的，性格使然。

大部分时候，珂也都觉得这样挺好的，但偶尔也会落寞。

为什么不能完全付出真心，为什么不能拥有一个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知己。

是她亲手把交到这种朋友的一切机会推开的，所以她没有理由对任何人诉说。

但现在——

“傻子，”珂也说，“我也很想了解你，你太爱揣测了，这不是好习惯。”

“挺好的。”忻楠淡声。

“我不知道是谁教会你这样的习惯，如果你愿意听我的意见，”珂也再次道，“我认为你应该远离她。”

忻楠沉默。

周喆太可怜了，她不能远离，也无法远离。

珂也见她的反应，“你很在乎她。”

“因为她很在乎我，所以我也在乎她。”她会在乎所有在乎她的人。

珂也不再勉强：“回去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拿了奖该高兴才对。”

忻楠叫住女生：“珂也。”

“为什么打这么多耳洞？”她问。

“开心的时候，就想穿一个，”珂也笑道，莫名怅然，“不开心的时候，也想穿一个。”

忻楠望着她，缓慢开口：“我想穿个耳洞，你陪我吧。”

珂也顿步：“好。”

回到桌前，一群人已经喝得半醉，有两个和忻楠一样酒量不行喝果汁的正拉着还要往嘴里送酒的人，劝说：“行了行了，别喝多了。”

汤杰希醉眼朦胧，眯眼去找忻楠，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夏颖曼偏头笑他，凑到他面前去听他的醉话。

“要是……我，我早点遇见，嗝，阿楠就好了……”

夏颖曼笑容一僵，压下心中苦涩：“汤杰希，你喝多了。”

男人摆摆手：“没啊，我还没醉。”

“那你也没机会了。”夏颖曼挪开他跟前的酒瓶，笑道。

饭后，珂也叫车一一嘱咐司机把人送到目的地。

没喝酒的一男一女拍拍珂也的肩让她放心：“我们把人送完再回去。”

“行。”

珂也招呼完，又同忻楠打车到惠子刺青店楼下。

“惠子的店除了纹身，还搞穿孔业务，你知道不？”

忻楠还真不清楚：“店里有其他人？”

“没啊，”珂也摁下电梯，“就惠子一个，她全能。”

“这个点，惠子还没睡？”

珂也侃她：“特意等你哟。”

忻楠无言。

刺青店挺大，复式结构，一层穿孔二层纹身，装修得很有那味儿。

惠子头发长得更长，扎了个小辫在耳后，见到二人，放下iPad：“到了，坐这儿来吧。”

忻楠还挺期待，坐在皮质椅上，观察桌上摆放的工具。

惠子闻到一阵酒味，揶揄：“别是喝多了酒精上头来穿的，醒来又后悔啊。”

忻楠笑道：“挺清醒的，庆祝一下。”

“行吧，”惠子问珂也，“你来还是我来？”

忻楠意外，“你也会？”

“嗯哼，”珂也走过来，“以前和朋友一块开了家店，我和惠子就是这么认识的。”

珂也是真爱玩，无论是纹身还是调酒，又或者DJ，甚至街头驻唱她都碰过。

玩一圈回来，发现还是乐队最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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