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喆！”忻楠冲进隔间将她半搂在怀里，女生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失去意识。

她抬高周喆的手臂，抽出一叠纸巾按压在伤口处，小心翼翼地将其拖出隔间。

周喆睫毛动了动，却没睁开，气息微弱。

忻楠止不住地喘气，去办公室找了个女老师，随后迅速跑回班拿手机拨通救护车电话。

陈翊璟前脚刚准备离开，就看见女生火急火燎地回班，手上和校服上还沾着血液。

临近门口，他将人拦住：“干什么？”

忻楠狠狠将其甩开，头也不回地往卫生间跑。

陈翊璟的手被拍开悬在空中，顿了下，随即跟过去。

忻楠有急事儿，他看出来了。

女老师紧随其后踏进卫生间，被眼前一幕吓慌了神，学校里有学生搞这种事，老师是要担负重大责任的，她摸了摸兜，这才察觉没带手机。

“快去叫医务室的老师过来！”

忻楠顾不上回答，立刻就往外跑，却迎面撞上陈翊璟。

她稳住身子绕开，陈翊璟再一次将人截住。

“陈翊璟！”她气得发抖，“我有急事！”

“叫人去了，你冷静点。”陈翊璟淡声。

忻楠停住：“有人去医务室了？”

“不然呢，你还准备一个人跑过去？狗爬的速度，救人还是害人？”

忻楠安静几秒，接着气息不稳地大骂，指尖狠狠拧他的胳膊：“你嘲讽我，我在以前学校是校体队的！”

陈翊璟感受到轻微的疼痛从手臂传来，呵笑出声：“那你厉害。”

因为担忧，忻楠来来回回跑得一点不顾形象，发丝贴在脸上，马尾散开，倒是多了几分别的韵味。

陈翊璟眯眼，心不在焉地想。

忻楠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又准备倒回卫生间查看周喆的情况，少年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向后扯：“别折腾了，消停点。”

忻楠被拉得踉跄：“我去看看她。”

“看屁，有你什么事，你是医生？”他怼她。

“去洗手，把衣服换了。”陈翊璟上下扫视，吐出一个字，“脏。”

忻楠低头看，的确不怎么干净，“……我其他校服在家里。”

她又不住校。

“那就回家，”陈翊璟已经转身，“送你回去。”

忻楠有疑，站在原地没动：“你又想整我是不是。”不见得他这么有良心。

“嘴巴这么厉害，改天我亲自试试。”男生脚步没停，漫不经心地回。

后方几个女生站在卫生间外，不时往里面探头想摸索出个所以然，老师的呼喊声她们都听见了，自然不可能是小事。

陈翊璟余光扫过，轻飘飘道：“瞎看什么？”

几人瞬间缩回脑袋往班里走。

忻楠没听懂他的意思，但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翻了个白眼跟上去。

她跟在他身后，心里始终有所担忧，抿着嘴想周喆的事儿。

明明打电话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做出这种极端的事儿了。

如此轻易就选择轻生，而且动手毫不犹豫，她知道自己这个同桌很大概率有心理疾病，但在此之前并不能判定轻重程度。

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忻楠忍不住替她惋惜，其实她很少泛滥这种心理，现在却实实在在地心疼周喆，明明她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陈翊璟，”她在他身后突然开口，“你知道周喆的事吗？”

前面的人没回头：“你想问什么。”

“柳念慈说她是宋时钰的前女友，你们之前就认识吧？”忻楠走近了些，和他并排。

察觉女生的刻意亲近，陈翊璟眉毛微挑，“从我嘴里套话，你挺敢想。”

忻楠撇嘴，“不说算了。”她就不该指望从这个人身上问出什么。

“宋时钰没怎么提过他这个前女友，”陈翊璟话到一半顿住，“告诉你，你准备拿什么筹码跟我交换？”

他从不做亏本买卖，利益至上。

忻楠没料到还有这一遭，“多金贵的秘密，还要拿东西来换？”

“忻楠，”陈翊璟笑她嘴硬，“现在是你在求我，我施舍你答案。”

忻楠自觉被压一头，心里不爽。

见她还在抉择，陈翊璟似是体谅：“那随你，我也可以选择不说。”

忍了又忍，忻楠还是率先服从：“你想要什么？”

陈翊璟侧首望她，阳光下的女生皮肤越发显得白皙，他莫名手痒。

指尖微微蜷缩，他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点印记：“你在哪儿兼职？”

他真的很慈悲了，本来，他心里还有更恶劣的要求。

比如，他又扫了眼忻楠的嘴。

软的，他试过，所以迫切地想要用这张嘴干点别的。

忻楠原本还揣测这人又准备怎么借此机会整蛊自己，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她没犹豫就开口回答：“vinyl。”

韩轲彦开的店。

莫名有点不爽，思绪收回，陈翊璟撩起眼皮：“你倒是会找地方。”

阴阳怪气的，忻楠听着不舒服，“你到底知不知道周喆的事？”

“急什么，你跟她才认识几天？”

“陈翊璟你又骗我！”见这人没有要说的意思，忻楠语气变差，站在原地不再动作。

“心情好了再告诉你，”陈翊璟也不在意她闹脾气，睨她一眼，“不回家就一辈子都别回了。”

忻楠气得牙痒痒，还是跟上去。

停车场离教学楼不远，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上车后两人谁也没再出声，一个悠悠闲闲地开着车，一个冷着脸生闷气。

“你会弹吉他？”陈翊璟把着方向盘，随意道。

“与你无关。”

他侧首：“生气了？”

明知故问，忻楠懒得理他。

“我都没气，你气什么？”

忻楠斜睨过去：“有病，是你骗我，你有什么可气的。”

陈翊璟勾唇轻笑。

一路上车辆不算少，却没见过有人跟他一样不要命的提速，车速惊人，忻楠抿着嘴不吭声，心里要骂死身边的人了。

“疯子，”稳稳下车后，她回头发誓，“以后再坐你的车我就是狗。”

陈翊璟呵笑，原本打算送完她就和贺聿礼他们找个地方去浪，这会儿也不打算再走，一会儿势必把忻楠绑上车送回学校。

让她做他的狗。

女生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换下衣服，佣人替她拿去洗衣房。

对着镜子理了下仪容仪表，她看眼时间，离集合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坐地铁是来不及了，她直接打车回去。

忻楠拿起小提包往外面赶，却在大门口对上陈翊璟的视线。

她也不指望他再大发慈悲送她一回，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瞎子？车在哪儿看不见？”

难听得要死，到底有没有人教过他好好说话，忻楠忿忿想，“不劳烦陈少爷，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人也不多费口舌，径直朝她走过来。忻楠后退两步转身开溜，却被一只手穿过臂弯扣住腰，打横抱起。

忻楠尖叫，“陈翊璟你放我下来！“

她浑身发力扭动身子，连掐带打，陈翊璟一言不发，就这么把她扔进车里。

就不该跟这女的扯嘴皮子。

直接动手，她才会老实。

刚发过毒誓就要被打破，忻楠脸都快烧红，四肢并用往外爬，后颈被人捏住，稍稍使力她便噤了声。

“多亏你发的誓，让我迫不及待想送你回去”陈翊璟刻薄补充，“免费，不要钱。”

“傻逼。”忻楠被他的动作气得口不择言，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这种词低俗下流，说出来都嫌恶心，没想到会有一天接连问候在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