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仇敌HE了》
闻樱揣着七个铜板上街去了,打眼看去街上还是热闹的,清晨的雾气还浓厚着。
来来往往的,停驻的人却不多,匆匆过了一眼,咽了咽喉咙便离开。
她寻了个看着不错的摊子坐下,要了碗面。
炉子烧的大锅滚烫,锅中的水沸腾,冒出滚滚热气。摊主人站在锅边拎着面往里下。
“姑娘,您吃几两?”
闻樱有些不清楚自己的食量,往日都是瞿时礼做多少她吃多少。问起来,她便没了主意,她掂了掂手中的钱,“七个铜板吃多少?”
那人斜过眼来望了她一眼,便已明了,抓着一捆不多的面条往锅里送。
闻樱托着腮往四处打量,这里和千年前倒是没什么差别,只是三年后遇到瞿时礼,她才在人间行走起来,在这个时候,她还没到处逛过。
有人陪的滋味和自己一人的滋味,果然不能比较。
这么一想,便心中油生一种恍惚的错觉。
面条端上桌了,闻樱从竹筒里抽了双筷子,没有帕子,她便用自己的手捋了一把,挑起截米黄的面条。
身后慢腾腾的走来一人,手揣着袖口,像是个被抛弃的小狗。“闻樱。”
闻樱抬眸,便看见那小叫花子还站在面前,脸上还挂了伤,小狗变丧家犬。
他动了动唇坐下。少年朝着摊主道,“一碗三两的面。”
“好嘞。”白雾中滚出一道声音。
闻樱见他趴在桌上,额角和嘴角都受伤了,还泛着青紫。“去抢钱了?”
“没,没有。”少年急切的想解释,“我只是和人打赌,我打赢了他,他便给我钱。”
闻樱不由的一阵头疼,这和抢钱听起来差不多,总之是个惹麻烦的事。“你还是安分些,世道这么乱,别被人打死了。”
少年眼眸一沉,“不会,我打赢了他,我还能打赢别人,若是你被人欺负了,我还能保护你。”
少年的心绪总是热血又不羁,闻樱本想发笑,却看见他极认真的神情。
他的三两面上来了,油汤锃亮。他伸手扯住摊主的衣角,“有肉吗?给姐姐碗里加一两牛肉。”
“有,有的。”摊主应声道。
片刻,闻樱的碗里所剩不多的面上浮了一层牛肉。
真是稀奇了。
闻樱从没想过,他会将自己打架挣来的钱,给她添了肉,一开始她便看出少年想要生存,才赖着她身边不走。
可现在,似乎不是。
他在尽自己所能,对她好。
闻樱摇了摇头,并不想去细究。
瞿时礼也对她好,好的无微不至,可最后呢?平添一位仇人罢了。
她快速吃完碗里的面和肉,如今饿极了,也没得挑剔,尽数落了肚,连汤都没剩一口。
她起身,穿过面摊,走的毫不留情。只是片刻后,方才的面摊传来几声响动。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个长得圆滚滚的少年在指挥人追逐,被追逐的人正是狗娃。
他端着碗用力的吸了一口,一点不浪费的吃干净,而后迈开纤长的腿,一个跃身翻越桌椅,往闻樱的反方向跑了出去。
闻樱回眸,便看见他纤薄的背影。这孩子,竟然没往她身边跑。
闻樱停在原地,看着那群人追逐着他,手中拿着或长或短的木棍。
闻樱有些头疼,这孩子闯祸了,这么些身强体壮的孩子追着他,怕是脱不开身了。到底,她还是抬腿朝狗娃的方向跑了过去。
俗话说,吃人的嘴软。
镇上的巷子都窄,两边的房屋挤挤攘攘的,前后被围堵起来,两边只剩下不可翻阅的高墙。
少年站在几个男孩中间,如笼中困兽。
为首的小胖子掂量着手中的木棍朝他走去,“你刚才打了我一顿,我可是要还回来,这镇上还没人敢打我,连我爹都没打过!”
脸上的疼牵扯到神经,狗娃不由的发出“嘶”的一声,指责起他的无赖,“是你说打赢了你便给我银子,怎么还不认帐?”
小胖子没有否认,“是啊,可本少爷是祥石镇上的小霸王,你出去打听打听,谁敢打本少爷,也就你这种没娘教的东西,一点规矩都不懂。”
“哦?是吗?”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高耸的黑檐上落着个身影,纤薄的背弓着,往下瞧。“谁说他没娘教?”
她跃身而下,身轻如燕,一点响声都没有。
众人有些吃惊的看着她,明明就是个穿着补丁的叫花子,那身姿却似天女下凡似的。
闻樱道,“我不懂你们人界的规矩,但做人要诚实守信,管你什么大爷少爷的,说出了话就得兑现,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胖子,你是不是君子?”
那小胖子被骂的一楞楞,“他,他是你儿子啊?你这么替他说话。”
闻樱嘴角一撇,轻轻笑了,“我问你呢,是不是君子?”
“不,我是,我是那又怎么了?你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爹可是……”
闻樱将他提了起来,弯了弯眉眼,“小鬼,你说你爹是谁?”
小胖子少说也得近百斤,可闻樱两根手指捏着他后脖颈跟捏兔子似的,很轻松的甩了甩,晃了晃。明明是个瘦弱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力气。
小胖子不敢说话了,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在空中扑棱了两下。“放我下来,我……我不跟你计较。”
闻樱遂将他放了下来。
那些最大年纪也不过十五岁的孩子,忽然后退了两步,而后转身一窝蜂的跑了。
身后的少年靠在灰白的墙上,愣愣的看着她,而后低了低脑袋,声音弱弱,“你不是都走了吗?为什么要回来?”
他蜷起了手指,咬着唇,眼眸中本失落下去的光芒又一点点燃起。忽然头顶上覆上个温热的掌心,闻樱重重揉了揉他的脑袋。
她像是无可奈何的,沉沉的叹了口气,平直的唇往上勾了勾,眉间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算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少年猛然抬眼,桃色的薄唇微微一抖,有些不可置信,“真的?”
清晨的雾气散开,他仿佛看见云层里破晓的光。“你以后还会丢下我吗?”
闻樱收了收手,双手插在袖中,抬眸望着天边的红云,“不确定,也许会也许不会,以后的事说不定的。”
她走出巷子,少年在身后跟着她,两人一前一后,两道细长的影子落在人来人往的闹市。
战乱的年代,死人不少,病人也不少。康安药堂门口坐着许多孱弱的病人,闻樱经过时往里瞧了眼,里面蒙着一股很沉沉的死气,如菌丝一般的怨气在药堂里徘徊。
她眼中能看见浓厚的沉雾,不亚于冥界的往生阁。往生阁便是死者死后到了冥界的收容阁,众亡魂排着长队,由鬼差搜寻生平,递交身份牌送往不同的往生道。
少年跟着她停下,目光停滞,“闻樱,你看那个老人。”
闻樱转眸。
排在队中的六旬老人塌着背,小鬼骑在老人的背上,冲着少年龇牙咧嘴。只不过看到闻樱后忽然瑟缩了下肩膀,缩成了一团。
老人提着药包走出了药堂,走两步便停一刻,喘一口气。他步履蹒跚的沿着东街口走的很慢,拐杖撑着他的身形,让他没有往地上倒。
汪老爷走到宅子附近时,倏地停下了。身后总有隐隐注视的目光,他回头四处探视,却没有发现人。
不安分的年里,总有盗贼盯上,怕是要给家中引来灾祸。他便拐了个弯,绕着附近的巷子走了几个圈,走到筋疲力尽,那道注视的眼还未离开。
他只好停了下来,靠着土墙哀怨道,“大侠行行好,老头身上没什么钱,家中一贫如洗,平生与人结善,从不曾与人有过节,您若是手头紧了,老头子兜里还有几块碎银,您拿去便走吧。”
少年先跳了出来,赶忙上前扶着,那老头差点跪下了,“爷爷,我们不是强盗。”
汪老爷抬眼,便看见角落走出一个姑娘。一身宽大的布衣罩着,身形纤瘦,整个人收拾的还算干净,一根木簪别在耳后。
穿着朴素,面容也不算精致,却浑身透出一股矜贵的气质来。
“姑娘,您一直跟着我,可是有什么事?”汪老爷问道。
闻樱指着他手中的药包,“没猜错的话,大夫让您多睡觉,体虚多补,这药包里是当归、地黄、黄柏、黄芪?”
“确实如此,没想到姑娘还通医术。”老人拱手道,眼眸中更加疑惑,这姑娘难不成来讨论医术的?
“略知一二。”闻樱说话冷着脸,兴许是顾及到太冷漠难以在世间与人相融,便扬眉笑了笑。“不说大夫是个庸医,但他开的这方子对您无用,不管您浪费多少银钱,不出一个月,您就得驾鹤西去了。”
少年忽然愣了下,真担心这老头忽然拿起拐杖,朝着两人敲打过去。
老人倒是没有动武,只是忽然气涌上心头,猛地咳了两声,指着两人道,“你们,你们真不是人,非要气死我老头子不成!追上来就为了咒我这活不久的老头,姑娘我看你简直一派胡言,就是个江湖骗子!”
少年眼皮跳了下,闻樱不懂人世规矩,可他不能不懂。
他慌忙上前拦住了老人,解释道,“我姐姐她说话直了些,您消消气。”
老人顺了好一会儿的气。背上的小鬼压得他更难以喘息。
闻樱便靠在那,静静的盯着小鬼,小鬼浑身被灼热的目光吓得缩住了脑袋。
“倒也不是没法子。”闻樱笑了笑,“汪老爷若是信我,我便能细说一二。”
汪老爷走过大江南北,见过不少人。这姑娘说浅了也识得一些医术,说深了或许还真能有些本领。请到家中坐坐也无妨。“两位随我来。”
老人带着两人绕回了原路,他家中是气派的宅院。两进的宅子,从外头看,和闻樱租住的宅子极为相似。
“小翠,来客人了,去后院抓一只鸡来,再炒些菜。”正直晌午,也该给客人留饭。
里屋走出个妇人,身着白色绸布,脸色惨白,未施一点粉黛。她擦着腰上的围裙,满目疲倦的望了过来,“爹,您怎么带乞丐回来?”
她瞧了眼这姑娘和孩子,脚上穿着破烂的布鞋和草鞋,身上更是几重补丁。
“去,哪这么多话。”汪老爷拄着拐杖望去,哼哼了两声。
那妇人便没多话,有些气结的往后院去,身边的下人顷刻间跟了上去帮忙。
这宅院下人不过三两个,看起来家中也拮据了不少,只不过时局来看,且还算宽裕的。
汪老爷将两人引至客厅,让人上了壶热茶。
这栋宅子和闻樱住的差不多大,都是两进的宅子,只是有人住的便有活人气,四周侍弄的花草开的绚烂,山水景石摆布的极其讲究风水,是个入财的宅子。
“汪老爷是请过风水师前来置弄过?”闻樱问。
“确实如此,我儿刚出生时置办了这座宅子,想来已有四十年了,买下时和那栋阴宅是并称为镇上两处顶好的宅子。风水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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