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替婚公主后》
皇家围猎场内,高地开阔平坦,帐殿与一众帷帐、营帐林立。
远处是在冬日里挂着旧雪的密林,林中偶有隐隐兽鸣。一众衣着不凡的人立于帐殿前的空地,待到祭祀过后,便要开始冬狩了。
站在最中央的人一身玄色窄袖锦缎常服,腰悬箭囊和匕首,外披紫貂大氅。是宫中腊祭时立于正殿高阶之上的人,应国的皇后。
比起那时的沉静端雅,此时的沈临晏看上去多了些锐利与凌厉。她弯弓搭箭,紧紧盯着从天际掠过的一行鸿雁,随后在众人的屏息静默中放箭。
片刻后,远处传来飞鸿哀鸣声,领头鸿雁自高空坠落。侍从立刻前去拾取猎物,在场的宗室和官员纷纷伏地称颂。
不多久,在沈临晏之后,众人纷纷策马进入林中狩猎,一时间密林上空惊起群群鸟雀。
辛杉礼长发高束,仅一只白玉簪绾在高髻上,身着绛红交领窄袖猎衫和锦制猎袴,外披云白大氅。她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弓矢,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立在地上的人:“待到收围,予郎同我一较猎物多寡,如何?”
祝觉予同样束发高髻,绛色帛绦捆束在发髻之上。他身着墨色窄袖箭袍,有革带束腰,披着短氅。
闻言,他抬眼看向坐在马上的辛杉礼,望进她那双含着笑的眼,嗓音沉沉:“好。”
随后便见她笑着转头,策马驰向密林。
他看着辛杉礼离去的身影,片刻后颔首垂眸,指腹摩挲在手里雕了暗纹的弓上。
昨日夜里,他的曲和院里有位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钟知慈大摇大摆地穿过月洞门,在夜色里抬手推开正堂门,环抱着手臂立在门侧扬着头看着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那时,祝觉予正端坐在正中央的紫檀坐榻上,宽袖下的手里拿着未能来得及打开的冥笺。他敛眉,坐在原地不动,抬眼看向来人。
只见那人依旧是一副辛杉礼不在就变得阴暗、饱含怒火的样子,倒也不开口,只站在那里紧紧盯着正堂内的人。那眼神似是要将他活剥了。
祝觉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直到钟知慈总算压不下火来,语气略显尖锐:“驸马还真是好手段。”
他这几日什么都没做吧?
祝觉予没理他。
钟知慈抬脚踏进正堂,幽幽停在一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嗓音里是明晃晃的冷厉:“这才到了府里不过半月,就让公主如此垂怜你。”
垂怜——
祝觉予认真回忆了片刻。
他在公主那里已然是无恶不作且别有用心的面目了。而她以往的那些相待之举,怕是任何人来了都是一样的。
垂怜还真是很难瞧出来。
“你在恼怒什么?”祝觉予站起身,微微蹙眉看着他,语气满里是真切的困惑。
他盯着钟知慈的神情,不疾不徐地围着他打量,忽而想起什么:“只因几日前公主吃了我剥的葡萄。”
闻言,这人的眼瞳又冷上几分,恶狠狠地盯着他。
还真是如此。
那日被辛杉礼点到后,祝觉予只静默片刻,便抬脚靠近水榭,停在美人榻的跟前。
侍在一旁的钟知慈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面上仍旧温和潋滟含着笑,仰头看向辛杉礼。
虽然这笑愈发不自然。
不过无论是侧倚在美人榻上的人,还是立在一旁垂眸徐徐剥葡萄皮的人都没有留意他。
辛杉礼仍撑着头,视线落在祝觉予与绛紫色葡萄相接的白皙指尖上。余光里是他仍系在腕处随着动作微微振颤摇曳的朱砂系带。
既然早就痊愈了,他何故还戴着这系带?
祝觉予只专心垂眸,莫名觉得她的视线愈发烫,便不抬眼看去。不多久,将手里的葡萄半剥后,他总算抬眼同她的视线对上,面无表情地朝她探了探手。
辛杉礼含笑看着他,启唇示意。
一旁的钟知慈垂着头,呼吸近乎停滞,掩在宽袖下的手紧紧攥着。
这都过去了几日,为何留到此时才发作。
“驸马的信物是枚玉佩对吗,”钟知慈长吸一口气,眼里带着零星的笑意,从身上摸出枚玉佩来,“若我不留意将它摔在了地上,驸马该如何证明自己就是宋国端王呢?”
祝觉予凝眸盯着他手里的那枚玉佩,静默不语。
从汤泉宫回来的那夜,本着做戏做全套,他回了一趟公主府。那时放在正堂的玉佩便不见了。
原是他拿的。
还偏偏拿了那枚假的。
“冒充端王同殿下和亲可是死罪。”钟知慈看着他这副神情,只以为自己捏到了把柄,眼里的笑意愈盛,嗓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祝觉予敛眉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离殿下远点,别再纠缠她。”
正堂内静默了片刻,祝觉予眼帘半阖,似是在取舍。这样的神情落在钟知慈的眼里,便是在明摆着说他迟早会妥协。
他的唇角勾着笑,还未再开口,便见眼前这位将要妥协的驸马叹了口气。
“这可如何是好,”祝觉予语调平平,看上去远不如话里说的那般可惜,“只可惜明日冬狩随殿下去的人是我。”
钟知慈顿了顿,面上的得意忽而僵住。他抬眼盯着跟前的人,紧紧蹙着眉。
“只可惜即便没有我,你也无法同殿下前去。”
祝觉予的神色一如既往,由旁人来看,只以为他在平静地陈述事实,并不含任何情绪。由此刻满腔怒火的钟知慈看了,却从中觉出浓浓的挑衅意味来。
“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得意。”他只扔下这么一句咬牙切齿的话,便攥着玉佩挥袖转身,大步离开正堂。
祝觉予在浓重的夜色里抬眼看向正堂门外,久久不见有旁的动作。
只可惜他定会同辛杉礼继续纠缠下去。
待钟知慈离去许久后,祝觉予重又坐回紫檀坐榻,展开手里的冥笺。
这段时日,他将府内和府外除皇宫和寺庙以外所有与辛杉礼有关的地方都查过了,并未查出药引的踪迹。便打算待到日后有了机会再去查剩余的两处。
目前所能知道的,便是这药引在她身上的几率愈发大。
不久前他给时津渡传信说明了此事。
此刻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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