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有了(女尊)》
如今有零个优势,但陆折闲心态极好,她把字条放一边,说风大闭门,与砚归绣莺推算她们的行动。
在此之前,陆折闲以为崔见景给她与府尹搭线,是因为崔见景夜探荒山,被自己抓到把柄,对方被迫让步,只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难道崔见景那时就预备着有朝一日,自己会和府尹认识,但凡府尹对她有所不满,她就扯出一个府尹结交纨绔,有玷官箴的把柄?
这样一来,自己为了不沾染事端,绝对会躲在家中,不替砚归寻仇。
她把这些说给砚归听,砚归不作反应,他在算,以后会发生什么,崔见景有没有算到他会做什么。
“府尹大人和我走的可都是正规程序,文书官印银两俱在。”陆折闲说,“考语难听一些,真的很要紧吗?”
她有点惭愧,府尹无功无过,本该再有十几年告老致仕,要是因为她有了污点可不行。
绣莺让她不必忧心,府尹大人有意卖崔见景这个人情。
“哎真烦。”陆折闲哼唧两声,问砚归,“一会儿吃什么?”
他心思重,不想吃,让她点自己喜欢就成,她不同意。
寻常人一日二食,砚归都快二日一食了,药比饭多,怎么养得好身体。
“说好要问你吃什么就要问你吃什么,这是我进步的表现。”
砚归叹息着随意要了两个素菜,绣莺去屋外通传。
屋子一空,她就压不住对他的破坏欲与保护欲,抱着揉搓两把。
他护着肚子被她亲完蹭完,像猫一样默默梳理毛发,看她这心不在焉的样子,陡然觉得自己是戏文里的祸水。
“事关重大,你,你认真些。”
“什么重大不重大。”她说,“我就关心三件事:你、吃什么,和你吃什么。”
砚归也不好再劝,万一陆折闲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内里正烦着,他和孩子受不住她暴怒。
听说先前有位前辈做了一户人家的通房,性格清高执拗。
孕期在牌桌旁劝家主适可而止,被家主随手掌掴在地。
他早产生下死胎,又在大户人家几经辗转,最终沦落到下等窑子里,变得泼辣张扬。
砚归每每想起班主告诫过他的这个传言,都觉得心慌腹坠。
陆折闲一无所知地扒拉他的衣角,想要他主动亲亲她,绣莺这时回来,陆折闲就不能乱动手了,悻悻放弃。
巳时,官府。
大家处理完部分政务,陆陆续续去吃朝食,结伴回来时,崔见景刚踏出门。
一个小书吏抱着一大摞公文往这边走,崔见景顺势替她搂过文书,对方道谢后,那双黑亮的眸子怯而试探地看向她。
崔见景瞥一眼,缓声问:“怎么?”
春风吹过她的发梢和衣袍,影子颀长。
陆折闲关上门,将影子收进房中,利利落落地走到砚归面前,发现床头点心他一口没动。
“大夫叮嘱‘少食多餐’你少食有了,多餐也得安排上吧?”
砚归背对她,似乎惶惶不安。
她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府尹和崔见景撕破天了我顶多挨两句骂,你养胎才是生死大事。”
陆折闲突然意识到什么,心想坏了。
方才绣莺借口厨娘身体抱恙,请她过去瞧瞧,路上二人商讨该如何应对崔见景与府尹的日后来访。
她们相识这么久,陆折闲知道绣莺担心砚归被恨意冲垮,或故意或无意地激进复仇,把她们拖下水。
也许在绣莺示意她的那一眼,砚归就猜出个七七八八了,所以如今这般焦虑。
“我们没说你不好。”她保证她和绣莺绝对是客观交流。
“不是为此。”砚归将脸深深压在枕头里。
陆折闲不明白,她趴在床前,好奇地盯着他。
他缓缓转过身,她的注意力就被引到他的肚子上,等到他面朝她,她的目光才返回到他的双眼。
“你很信任她么?”
“绣莺?当然。”她说,“她冷静、稳定、清正,是我最尊重的那种人。”
“倘若她伤人呢?”
“你少造谣啦。”她憨憨地笑,轻拍一下他的被子。
砚归好像被她的质疑掌掴了,心里灼烫地疼。
“就算她做错了,我大概也就扣她月钱、骂她两句,毕竟小时候母亲让她打我,她也不手软。”
陆折闲往他怀里拱拱:
“怎么,她对你不好?不会吧。”
他说没有:“只是想起,你说她是……家养崔见景。”
他难以接受地反问自己,他赔上身体、赔上尊严、赔上后半生,换来的又是什么?
最多是崔见景档案里多一行考语。
考语重要,皇帝的赏识更重要,没有哪位主子,不喜欢她这样的下属。
在孩子还不会动的时候,他计划过很多蠢办法,设计刺杀、血溅公堂、一尸两命。
如果陆折闲有心,从此会和崔见景不对付,如果她不在意,那就,这样了。
陆折闲没承想自己胡诌的玩笑真会被他听进去:
“绣莺是我的管家,崔见景又不是圣上的内务大总管。”
他想知道这类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绣莺姑娘,做过这样的事吗?”
“什么样啊?处罚旁人吗?有吧,但不严,犯错偷懒的下人肯定会被训话。”
他安静了。
后半日,陆折闲陪他在内院走动,流通血气,孕中期孩子长得快,他垂眼望着这个弧度,有些异样的感觉。
院中几位小侍见到二位主子,行礼问安,他笑着颔首,知道他们背后在嚼什么舌根子。
「戏唱得烂,身子也卖不出价,他挺着肚子闹,主子哪儿有半分珍惜,想的不过是:这戏子还挺会来事。
那些眼泪、那些哀求,在她眼里,和堂子里的小倌没有两样。」
陆折闲脾气直好伺候,他身子不便,想爬床的奴仆实在太多。
陆折闲一门心思扑在这个孩子身上,他们积怨已久,无可厚非。
台上,他被人起哄说唱得像叫.春,他能装听不见;
台下,醉客调笑着喊他马鞍,人人都骑,他欠身说您抬举了。
但如今,接二连三的冲击给砚归带来不小伤害,他的视线从那一张张年轻又不甘的脸上飘过去,竟萌生起可悲的快意。
他们想来来不了,他想走走不掉,肚子里又有了孩子,世上没有人舒坦,这当真是,天大的幸事。
陆折闲瞧见他唇角若有似无的笑,很高兴地说:“晒晒太阳散散步,心情果然会变好。”
砚归回过神,方才扭曲的得意另他自己万分厌憎,他受不了阳光普照,低声道:
“回屋吧,腰酸。”
陆折闲一面应了陪他折返,一面细致地轻揉他的腰。
他抚摸腹部,默念孩子将来不要像他。
身旁她的脚步声紧紧跟随,阳光把她的影子拉过来,几乎要碰上砚归的衣角。
他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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