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思为摆摆手，表示不用，但酒精不仅灼烧了她的大脑，还侵蚀了她的身体，导致她在跨上车的时候脚使不上劲，要不是林野伸手扶了一把，可能还得摔一下。

“坐稳了？”林野问。

于思为嗯了一声，手紧紧抓住后座边缘。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摩托车驶入雪夜街道。冬日的风就这么劈头盖脸地撞了过来，少年的脊背并不宽阔，却如一道屏障挡在了于思为面前，为她隔绝了大多数迎面的寒风。尽管如此，丝丝冷意仍是一点点渗透进了骨子里。

“你冷吗？”于思为问。

林野一点点放慢了车速，“你说什么？”

“我问你冷吗？”于思为放大了音量，她注意到林野在寒风中冻得泛白的手指。

前面正好是个红灯，林野将车停下。

“还好，不冷。”林野答，呼出的白气在头盔面罩上笼了一层薄雾，他活动了下冻得发僵的手，把面罩往上抬了抬，露出了口鼻。

有只手伸到他面前，递来了一双手套，“你戴吧，我用不上，我把手插口袋里也行。”

“你把手插进口袋里会坐不稳的。”林野说。

说完他僵了下，于思为把一只手插进了他的口袋里，环住了他的腰，头埋进了他的后背，后座传来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含糊，“这样就可以了。”

“快戴啊，一会就绿灯了。”于思为不耐烦地催促。

林野这才回过神，接过手套戴好，随即感受到于思为另一只手也插进了他的口袋，是一个完完全全环抱的姿势。

埋在少年后背的感觉很安宁，于思为就这么闭上了眼睛，在寒风中迷糊过去，车停下的时候她都没什么感觉，林野拍了拍她的手背：“于思为，外面冷，回家睡。”

于思为这才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小区，覆盖住了一层白雪，晃得她头晕目眩的：“到了吗？”她松开手，试图下车，落地的时候又差点没站稳，被林野伸手扶了下。

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酒精烧的，她觉得现在看四周都带着重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马上就到了，跟着我走，快了，到电梯了。”林野搀扶着于思为，嘴上哄着，像在哄一个哭闹着要糖吃的小孩。

到家门口，于思为站定，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林野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按了密码，扶着于思为走进去，于思为一进门就挣脱了林野的搀扶，摇摇晃晃的直奔自己的沙发，一股脑趴了上去。

“哎，别这么睡，口罩都没摘。”林野走过去，把于思为翻了个面，替她摘下口罩帽子围巾，于思为这时似乎又恢复了点意识，自己把羽绒服脱掉了。

林野接过她准备随手扔到地上的羽绒服，挂到了门口的衣架上。

一回头，于思为又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差点撞上一旁的餐桌。

“你要去哪？”林野忙拉住于思为，于思为不动了，站定看着林野。

“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很帅。”于思为脸颊酡红，就这么定定的抬头望着他，视线从他清晰的下颌线，慢慢游移，最后定格在那两片被冻得微微发白的嘴唇上。

林野本来准备放开的手顿住了，就这么搭在她的胳膊上。

于思为伸出手，轻轻的触碰了下少年低垂的眼睑：“眼睛很亮。”

手指缓缓游走，又触碰到鼻梁，“鼻子很挺。”

手指下移，停在少年的嘴唇上，却不说话了，就停在那里。

过了会，手指移开了，温暖的唇瓣覆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浓郁酒精味、极其笨拙的吻。于思为只是把嘴唇贴了上去，过了几秒，好像就完成了任务，她想微微后退几步，却被林野陡然发力的手制止住。

于思为也不恼，她只是看着林野恢复了血色的唇瓣，笑了：“这才对嘛，唇红齿白少年郎。”

“于思为。”林野的手从她的胳膊上移开，扣住了于思为的腰。

“嗯？”于思为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林野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像是在极力克制些什么。

于思为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他的问题。

林野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低头，带着某种几近绝望的凶狠，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不同于刚才那个带着酒精味，蜻蜓点水的触碰，这是一个带着后怕和极度占有欲的吻。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给她留一丝退路，像一只终于咬住肉骨头的小狗，再也不肯松口。

于思为被他吻得快要喘不上气，原本因为酒精而发软的腿彻底站不稳，只能伸手环抱住了他。她的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林野松开了控制住于思为后脑勺的手，另一只手依然搂着她的腰，整个人却逐渐平静了下来，在齿间乱窜的舌头也不再毫无章法地攻城略地，带了点温柔缠绵的味道。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松开了于思为的唇，把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声音里带着丝丝的颤抖：“于思为，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于思为被酒精冲昏了的大脑思考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她下意识的抬手，覆住少年的眼睛，接下了少年眼角的一滴泪。

“别哭。”于思为说。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林野的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他把头埋进于思为的肩窝里，很快就湿了一片。

于思为本就站不稳，被他这么一靠更是有点摇摇欲坠。好在林野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将她稳稳地捞进了怀里。

于思为轻抚着林野的后背，把重心放在少年的臂弯里，很快就没了意识。

于思为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拿起，一口气喝完。

宿醉后的头痛像一根钝针，一下一下地扎在太阳穴上。昨晚的记忆像碎掉的镜片，一片片拼了回来：徐松柏的车、酒吧的卡座、那杯绚烂的酒、林野穿过人群向她走来的样子，还有，那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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