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潇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是想多了，那位故人据说差不多摸到化神门槛了，估计正闭关突破化神，怎么会在这里，更不可能是刚回来不久的竹染。

他快步走上前去，“竹染师妹，你可是为自己选剑？”

因着这些深深荼毒了眼睛的剑，程碎对钟离潇的耐心都有些下降，她一脸幽怨地指着凌宴迟。

“是为他。”

钟离潇打量了一下凌宴迟，这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修为才练气，不知是不是伙食的缘故，长得纤瘦单薄，骨架子都没长全，堪堪到他肩头，脸倒是挺好看的，只比他差一点点。

钟离潇拍了拍凌宴迟的肩膀，测了测他的根骨，“师侄年纪尚小，对于练剑一道，根骨也不算上佳，本命剑怕是难有了。”

一般而言，修士一生中会有很多武器，但只有其中一种武器能与修士本人形神合一，神魂相容，可称本命武器，就如钟离潇本命武器的是他的剑“长痕”，程念霜的本命武器是一柄名叫“岁寒”的长鞭。

至于程碎……

她没有本命武器，程碎一生中用过很多剑和法器，却不知是不是体质特殊的原因，始终不能与它们建立起联系，仿佛隔了层雾一般。

而凌宴迟可与她不一样。

程碎看了看凌宴迟，觉得钟离潇说得对，以凌宴迟的根骨，在剑术一道上确实算不上什么天才，最多只能算普通。

但他身上负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星辰之力，以后就算真有本命法器，大概率也不是剑。

凌宴迟听了钟离潇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程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程碎对钟离潇道：“我知道，所以没有让你帮忙铸本命剑的意思，只是想找个趁手的剑，教他练剑的时候用用就行了。这孩子以后的本命法器应该也不是剑……”

说着说着，程碎环顾了一圈周围，终于忍不住了，“钟离师兄，难道你就没有看得过去的剑吗？”

怎么净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钟离潇道：“有是有，不过……”

程碎打断他的话，“没有不过。”

钟离潇只得道：“好吧，它不一定会喜欢。”

当看到另一间私库的时候，程碎还是沉默了。

看着那不知从何弄来一根绳子正在模仿凡人上吊，开门后吊也不上了，尸也诈了，满房间乱窜，时不时还停留躲在暗处，一惊一乍地对他们做出劈、砍、刺以及各种画圈圈动作的飞剑。

程碎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感情钟离潇说的“不一定会喜欢”的是剑，不是凌宴迟。

这确实是柄看得过去的飞剑，准确来说，不止是看得过去，莹白的玉石零散点缀在漆黑的剑锋上，犹如天上弯曲银河，浩渺灿芒。

在程碎见过的名剑中，这柄剑论形貌能排在前列。

也难为钟离潇竟能从私库中找到这样一柄剑。

凌宴迟新奇地看着那飞剑上蹿下跳，“它是不是想表达些什么？”

寻常飞剑无灵，需与被主人长久使用，常被主人的灵气点化，才能生出神智，就像玉佩中生出的玉魄精一样。

剑中生出的灵智，人间称它为剑灵。

毫无疑问，这柄飞剑还尚未被人使用过，就有了剑灵。

钟离潇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说的是‘这次又带什么东西来了。’”

凌宴迟还没意识到“东西”说得就是他本身，赞叹道：“先前听民间故事便常听见修士的仙剑自己会长出神智来，如今亲眼见到了，果真不一般。”

程碎忍辱负重地将抚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放了下来，指着一脸天真的凌宴迟对着钟离潇道：“你确定他能控制得住？”

一般来说，剑灵都比较沉默寡言，就像钟离潇的剑灵一样，不知是不是被钟离潇的审美整沉默了，一天到晚就和不存在似的。

像这样脾气古怪的剑灵着实难见，而且看它这样子，估计是个极难伺候的。

钟离潇难得犹豫了，“大概……吧。”

凌宴迟自从见了这柄剑之后，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就像中邪了一般，丝毫没有将他们的话听进去，也就没有察觉他们话里的担忧。

他指着飞剑道：“前辈、钟离师伯，我能试试这柄剑吗？”

钟离潇道：“当然可以。”

他话音未落，手向空中一握，竟是将整个空间内流动的风都硬生生阻停了下来，房间颜色层层叠叠，尽数会于他的掌中，那柄不听话的飞剑也迫不得已落入钟离潇的手中。

在大乘修士的手中，飞剑沉默着瑟瑟发抖，和刚才他们进来时的张牙舞爪截然不同。

钟离潇将飞剑给了凌宴迟，凌宴迟甫一接剑，就爱不释手了起来。

他小心捧着这柄剑，细细观察了一番，只见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挽星”。

钟离潇有些牙疼，“你眼光倒是好，一挑就挑上了我这里最好的一柄挽星剑。”

程碎也没想到凌宴迟居然会喜欢上这柄欺软怕硬的飞剑，但她无所谓，凌宴迟喜欢那把剑她就买下那把。

看着钟离潇这副心疼地模样，忍不住嘴贱道：“我这徒儿或许干别的不行，别说，夺师兄所爱这方面是真行。”

她说着说着，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大拇指，以示肯定。

好在钟离潇修的是无情道，不然早晚被她一本正经地气死。

钟离潇大方地摆了摆手，“既然师侄喜欢，那我自然是无话可说，若是挽星答应的话，送给师侄也没什么。”

真是财大气粗，这样一柄宝剑所送就送。

但程碎芥子里已经放着刚刚从钟离潇手中薅过来的敛雪璋和其他小法器，脸皮还没有厚到那种程度，能够堂而皇之地接受钟离潇赠予的几样东西。

程碎道：“我有灵石，师兄不必客气。”

钟离潇满不在意道：“这才多少灵石，师妹不至于如此客气，俗话说得好，灵石买不来缘分，师妹以后常来第一峰就行，这里有的是剑，届时我们切磋切磋，放心，我会将修为压至金丹期。师侄还能在旁边看着学习，如何？”

程碎无语地看向钟离潇一脸赚了的表情，又一次领悟到了免费的东西就是最贵的这句经典哲理。

正准备随便找个借口推脱，忽而余光瞥见一旁呆呆立着的凌宴迟。

不知从何时起，那孩子脸上欣喜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呆滞，眼睛也无神，只是眸子里隐约有东西正明亮闪烁，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莫非是星辰之力？

程碎以掩而不及迅雷之速将指尖置于凌宴迟的眉心，果然感知到了他体内澎湃流动的力量。

那股力量和她曾感知到的一切灵力都不同，灼热滚烫，经脉竟有种灼烧的感觉。

钟离潇见程碎忽然动作，又见凌宴迟一脸木然，当即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程碎原本想将凌宴迟手中的挽星剑拿开，却见凌宴迟正牢牢握着这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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