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认识时间不算长，但她人挺好的。”陈苓并不避讳，“妈妈，她叫夏芒，我很喜欢她。”

陈见青的目光很深，从她记事起母亲就不常笑，总是板着脸一副很严肃的模样，不熟悉的人见了恐怕以为她很不好接触。

实则不然。

陈苓在被子下面拍拍夏芒的手，对方看过来后，她就挑起眉。

“……”夏芒移开视线，看向光屏里表情称不上和善的女人，“阿姨。”

“嗯。”陈见青不闲不淡地应下，对女儿身边多出的朋友没什么表示。

相比之下齐文就要热烈地多，主动攀谈：“阿姨看起来好年轻哦，听陈苓说你们是淮市人，我家和淮市很近，有空的话我带牛奶来看望你们呀。”

陈见青瞥他一眼：“不缺你那点牛奶。”

齐文：“……哦，这样嘛，那阿姨喜欢什么？”

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转头问陈苓：“你喜欢什么？”

陈苓看着他吃瘪的脸，没忍住笑出声。

卖脸还没卖出去的齐文恼怒地不行，压低声音：“别笑了，我问你话呢！”

“咳。”陈苓稍微控制了下表情，“妈，你别逗他们了。”

陈见青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问：“既然交了朋友，钱还够不够用？”

异统局每月都有基础工资，三千，不多也不少，但吃住全包，着实也没有用钱的地方。再加上来京市之前陈见青转过来的钱，细算下来竟然还攒了点。

陈苓点头：“够的，夏令营没有用钱的地方。”

但陈见青还是又给她打了一笔。

“带你的朋友们去吃点好的，都瘦了。”

陈苓低头看看自己，觉得她妈多虑了。

“对了，地址给我一份，昨天去商场逛街看见几件适合你的衣服，正好寄过去。”陈见青又道。

陈苓顿了下。

异统局的地址不便透露，陈苓开始扯谎：“算了吧妈妈，我在这边都穿统一的营服，等我回去之后再试。”

陈见青盯着她看了一会，没有坚持：“随便你。”

母女两捡着体己话又聊了会，赶在晚上十点前挂断通讯。

大气不敢出的齐文这才把头探出来：“你妈好可怕。”

齐文从小嘴就甜，很懂得怎么在长辈面前卖乖，这还是他第一次受挫。

“大家都这么说。”陈苓习以为然，“明天吃什么，我请客。”

齐文立刻打起精神：“阿姨给你打了多少？”

陈苓报了个数字。

齐文倒吸一口冷气，不再客气：“我要吃一食堂三楼的私厨。”

“行。”陈苓一口应下。

反正妈妈打得多。

灯关了，房间一暗。

齐文爬到自己的地铺上，安然躺下。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亮床头一角。

周遭静了静，夏芒再次：“你和阿姨长得不像。”

还纠结这个呢？

陈苓转过身和她对视：“大家都这么说，但我不觉得。”

某些方面，她和妈妈还是有点像的。

但如果单论外貌，陈苓觉得她可能是像她那素未谋面的爹多一些。

“不过你别放心上，”陈苓有些困了，声音很轻，“我妈妈没有恶意，不是故意呛你的，她个性一直这样。”

陈苓小时候身体不好，但喜欢和外面的孩子一起野，作得自己三天两头生病，从此陈见青就管她管得很严，连带着对外面的孩子都敌意很大。

以至于陈苓懂事后也没怎么交过朋友。

夏芒和齐文，他俩是个意外。

“你困了吗？”夏芒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陈苓打了个哈欠，默默点头。

片刻后，她往被窝里缩了缩。

从夏芒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一坨头发。

……不闷吗？

夏芒默了会，把被子往下扯了点，让陈苓的脸能够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这一觉睡得很沉。

但兴许是伤口作祟，陈苓后半夜嘴里渴得像要冒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陈苓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外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等回来的时候，陈苓低头，发现被子竟然在轻微发抖。

？

陈苓靠近，轻轻掀开。

——夏芒蜷缩着，满头大汗，身体不住发颤，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呓语。

做噩梦了？

想了想，陈苓钻进被子里，侧头靠近夏芒。

“走开…滚…”

模糊的词句传进陈苓耳朵，这下她确定了。

陈苓伸手把被子掖实了点，接着揽住夏芒的腰，手掌一下下轻轻拍打在她后背。

小时候她睡不着，陈见青就是这样做的。

不知过了多久，夏芒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温，似乎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陈苓打了个呵欠，再次沉沉陷入梦乡。

翌日大早起来训练，陈苓一切如常，决口不提昨晚上夏芒的异状。

只走到地铺边上踢了脚还在酣睡的齐文：

“再不起就迟到了。”

齐文顶着鸡窝头坐起，睡眼惺忪，呆呆不动。

不久，一支未拆封的牙刷远远地丢过来，正好砸在齐文手心。

他盯着看了会，几分钟后才勉强醒神，懒洋洋爬起来：

“让让，本少爷来洗漱了。”

“滚边去。”夏芒把他踹开，顺带勾上盥洗室的门。

齐文在外面转了一圈，找到陈苓开始告状：“夏芒不准我刷牙。”

陈苓眼皮都不抬：“又犯贱了？”

“你这是偏心夏芒，”齐文道，“我今天早上可是十分有礼貌。”

盥洗室里的夏芒声音显得很闷：“——你听他放屁。”

陈苓看向齐文，扬眉。

“草。”齐文抓了把头发，转头去找夏芒，“来来，咱俩说道说道。”

……

“检测结果出来了。”工作人员把陈苓的基因比对报告交给周决明，“没有异状。”

周决明一目十行扫完，又翻到最前面重新看了一遍。

确定和人类基因完全一致，不具备任何污染物特征后，心底的石头才终于落地。

既然陈苓的基因没问题，那基本上可以证明扶水是在胡说八道。

可如果按照徐行也交上来的资料来看，那也太扯了。

号令污染物？就算是往前数一百年，也从没见哪位异能者的能力是这个。

可若非如此，扶水为什么要往陈苓身上泼脏水？周决明承认她很看好陈苓，但就目前这批新人的表现来看，污染物那边要忌惮也是忌惮夏芒。

思索片刻，周决明打开终端，给路知遥发去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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