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断收了手，转而捏起那瓶指甲油，小心翼翼给自己涂了起来。一边摆弄还一边在心里感慨，她真是个抵制不良诱惑、洁身自好的好人。

焦扬却撩起眼皮瞧她，目光晦涩不明。

“我们不是夫妻吗？你还要担心这个？”

姜姜好专心致志地给自己涂指甲油，想也不想：“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们是柏拉图吗？”

“那不是开玩笑的吗？”

哎？她终于回过味来一点儿，纳罕地抬起头来，惊疑不定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你不介意被我摸大腿？”

这话简直糙得没边，偏偏姜姜好心无邪念，语气和目光都像是让人顺手递个东西一般理直气壮。

焦扬颇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你这问题，问的时候就没给人留回答的余地吧？”

“怎么没有？介意就是介意，不介意就是不介意，很难回答吗？”

姜姜好觉得奇怪，话题是他自个挑起的，怎么责任还变成她的了？

“好，那同样的问题我问你，你介意被我摸大腿吗？”

“当然介意。”

“为什么？”

姜姜好找理由找到一半，骤然反应过来，焦扬又耍心机，不只没问答她的问题，还把矛盾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差点儿把瓶盖掷他脸上：“别想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焦扬笑了一下，像是在笑她迟钝的反应。

“我的答案和你的一样。尽管心理上清楚我们是相携一生的法定关系，但情感上，你对我而言还是认识没多久的异性。”

他还很善解人意地替她也找好了借口，“我猜，你也一样，很难接受和性格大变的伴侣有亲密接触。”

哎？这么好的说法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还扯什么对异性过敏……

姜姜好立刻打蛇随棍上，附和起来：“对，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没关系，以后会好起来的。”焦扬轻松地为此事盖棺定论，“现阶段没必要勉强，我们就做柏拉图恋人就好。”

两人把话说开，约定避免亲密接触，这当然是姜姜好想要的结果。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一种跳进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的感觉。偏偏她弄不清楚对方到底图谋什么，因此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正在陷阱里。

话说回来，自再次见面之后，她好像就一直没看懂过焦扬。

无论是固执地在她面前维持失忆人设，还是和她敲定避免亲密接触，她好像从未看穿过他的行为动机。

总不能是——失去她以后，焦扬幡然悔悟，下决心要把她追回来吧？

这种烂俗偶像剧情节，她早就用“趁我还没生气，赶紧答应我的追求，不然有你追妻火葬场的时候”这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形式，拿来威胁过他。

但是，怎么可能呢？一如他当年的无动于衷，偶像剧法则从来不适用于现实。

偶像剧的男女主无论天南海北，总是会不经意地久别重逢。实则焦扬死了大半年，同在一座城市的两人在被强制绑定之前，从未打过照面。

偶像剧的男女主无论性情有多不近人情，遇见彼此还是会被攻略城池。实则焦扬都不能用郎心似铁来形容，那简直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顶着那张脸一直孤寡，死后还要被系统漏洞支配。

而且，抛开偶像剧法则不靠谱不提，怎么可能会有人一边追妻火葬场，一边和对方约法三章“莫挨老子”的呀？这不是神经病吗？

想不明白的事情干脆不想，姜姜好不想为难自己的脑细胞。

横竖焦扬的脑回路和她的也不太一样。不然怎么解释有人能抗拒如此有魅力的她，还把她当APP开屏广告一样，经年累月地拒绝呢？

焦扬真是个史无前例的瞎子，她愤愤不平地想。

好在，慧眼识珠的大有人在，譬如那天的面试官就是其中之一。

姜姜好成功上岗了转生管理局窗口办事员一岗，并被告知，那位爱喝奶茶面试官就是她的直属上司——高胜寒。

这位上司的性格，和她名字里的孤独飘渺感毫无关系，上班就开始期待下班，还十分友善地告诉她，转生管理局的工作虽然关乎性命，但都是一锤子买卖，不会有人追着给差评，所以偶尔犯点无关痛痒的小错误不会被人追究，不用紧张。

说完她又看了姜姜好一眼，调笑道：“不过，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担心这个的。”

高胜寒领着姜姜好在局里参观了一圈。

她没仔细了解过人间的安乐死的流程，但意识世界的无痛格式化意识的可选项，显然比人间的安乐死要多得多。

最传统的肌肉注射只是基础款。在此基础上，仗着意识格式化后转回人间，不存在遗体，无须善后，工作人员开发了各种体验套餐供灵体选择。

比如“模拟套餐”，肌注之后接入科技模拟舱，可选自焚、跳海、跳楼、枪决等剧本，让灵体在最后一刻过一把体验瘾。

还有自己动手的“手作套餐”，亲手挖坑，躺进去，肌注，感知旁边的机器把泥土一铲一铲盖在灵体的身上。

执行到一半后悔、喊着要换一种方式的灵体也不在少数，毕竟此举实在太过耗费体力。但也有灵体就在坑里躺到底，说有一种人生累得终于收工的踏实感。

“遗忘套餐”是姜姜好最不能理解的消亡方式。她不知道生前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要这样凌虐自己。

肌注后，接入遗忘模拟舱，意识里铺展的画面是：最爱的那个人在人间过得很好，好到有一天忘了灵体的名字。灵体就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被遗忘的全程，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透明，最后什么也不剩。

与之相反的是“圆满套餐”，同样进入模拟舱，但铺展的是最幸福的画面。灵体将在最圆满的那一刻被意识格式化。

另外还有偏门的最后让赌徒过把瘾的“赌博套餐”。这一群体既不模拟，也不感知，肌注之后接入轮盘游戏画面，从“遗忘套餐”和“圆满套餐”中随机抽取体验套餐。

抽到圆满的灵体笑着走，与之相反的灵体哭着走。用充满悬念的抉择，来呼应他们这跌宕起伏的一生。

参观完整栋大楼的姜姜好目瞪口呆：“这里是可着劲往游乐园的方向造啊！我一个不想去活的人，听了都想来两把。”

高胜寒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我们只是想尽量让灵体在意识世界的最后一途走得舒心一些。”

“那最受欢迎的套餐是哪一个？”

“你猜？”

“我猜是圆满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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