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权臣被骗身骗心后》
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夜幕一瞬间亮如白昼。
昏昏欲睡的士兵被这惊雷惊地一颗心在胸膛的乱窜,发觉是外面又下起了大雨后嘴上不干不净的骂了声。
沉闷的雷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恰恰掩盖了不远处隐隐破裂溃败以及逐渐倾泻而下的水流声。
挂在墙上被雨水浇灭却无人问津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摆一会“啪”一声好似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摔在地上。
轻微的动静很好的被嘈杂的雨声遮盖过去,不知怎的刚才闭上眼睛继续睡觉的士兵像是察觉到什么,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查看。
就在他起身离开的下一瞬,如破竹之势汹涌而来的巨浪从身后袭来将他拍向灯笼掉落的位置吞噬。
咕嘟咕嘟的水流中他听见有人闷闷的喊了声:“堤坝被冲毁了!”
漆黑寂静了许久的堤坝终于后知后觉亮起了火烛,不过那微弱的烛光仅仅亮了几息的时间就被水浪淹没。
一声尖锐的鸣镝在半空响起,赵易之和赵简愣在原地,半晌赵易之回过神来慌忙拦住正要带人出城的赵简:
“快,堤坝出了事,你我速速将百姓疏散带离此地!”赵易之转身便吩咐府上所有的家丁去带着被惊醒的城中百姓离开。
赵简也被这动静吓到了,他有些不知所措,问道:“爹,那殿下呢,我们还去找吗?”
“找什么?!”赵易之看着儿子呆愣的神情只想一脚把他踹水里:“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兴田县是长公主自己要来的,上山也是她自己要去的,如今提拔被冲毁,他身为兴田县的县令自然要以城中百姓为先。
陛下爱民如子,自会有一番取舍。
只可惜他们动作再快也快不过从上方倾泻而下的洪水,城中仍有半数百姓被困在水中被水流冲散。
冰冷汹涌的洪水从上方席卷而来,将城中的一切冲毁,赵易之站在高处看着脚下顺着水流飘向远处的物件双唇紧闭,沉声吩咐:“再射三支鸣镝。”
三支鸣镝依次射出,响彻云霄。
为躲避洪水再次躲上山的海云舒和温行敛听见这连着的三声鸣镝登时面色严肃。
三声鸣镝意味着兴田县的河道失守,洪水汇入护城河,若是雨势不停,用不上三日就会威胁到永昭城。
“不知城中百姓如何……”海云舒看见山下快速被水流带走的几只家禽。
温行敛观察半晌,除了水中除了一些家禽和被冲垮的木头外尚未发现人的尸体,他出声宽慰道:“殿下宽心,方才那三声鸣镝定是赵大人所放,想来他已经带着城中百姓躲到安全之所。”
海云舒闻言并未作声,谁都知道这只是宽慰之言,堤坝冲毁的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兴田县的堤坝乃是京都重要之地,若是治理得当便可成为利民一方的水利,若是出了差池便会如眼下这般成为洪水祸患。
越是雨季这种地方便越是应该加强警戒才对,可温行敛看到整个堤坝却是黑漆漆的一片,好似那里空无一人,半点也看不出来那处是京都重要之地。
温行敛随二叔一家在市井中长大,最是了解这些当官的是怎样的尸位素餐。
想来是近二十年来,兴田县的堤坝安安稳稳的不曾出过任何事,这里的官员便懈怠了,连带着将陛下的话也当了耳旁风。
二人一路疾驰只盼能早一分赶到城中将百姓及时带离兴田县,不料终究还是迟了。
这些人竟胆大包天至此么。
倾泻如倒豆似的雨珠砸在他们身上,京城的海昱知道这里所发生的事很快便会遣人支援,只是若这雨不停便是有再多的人也靠近不了一步。
时间久了,赵易之带的那些百姓没有粮食又冷又饿也坚持不了多久。
海云舒看出温行敛在担心什么,她道:“山上有野果也有野鸡野兔,他们靠这些也能勉强裹腹,足以让他们撑上十天八日。”
海云舒跟着在山上跑了一天,这里的山上有什么能吃的她已知道个七七八八,更遑论一直生存在此的百姓,他们只会更知道如何从山中获取食物。
海云舒现在更担心的是兴田县的百姓是否全都逃了出来,洪水在人人尚在梦中的夜间袭来……
倒豆的雨势又下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有了倾颓之势,等到彻底停歇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因着雨势早已渐弱,这会又已彻底停歇,地面上积起的水这会堪堪降到了腰腹。
海云舒踩着泥泞松软的土深一脚浅一脚从山上下来,她抬头看了眼云层后若隐若现似要冲破笼罩的阳光,当机立断朝着兴田县赶去。
温行敛劝道:“殿下,这水太深了,我们从这赶过去只怕太迟了,不如……”
海云舒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蹚过这里的水前面有一处高地离城中很近,赵易之和百姓们一定在那等着。”
“这水来得太急,城中定还有不少百姓被困在城中没逃得出来,说不定他们现在还躲在某处等人去救。”
若不及时去救,而是干等那些只知贪图享乐,贪生怕死的人蹚着及腰深的水去城中找人,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你若不愿意去便在赵易之那等着,若是皇兄的人到了让他们过来与我汇合便是。”
海云舒说罢不等温行敛的回话撑着胳膊粗的木棍蹚着水朝城边那处高地走去。
温行敛怔愣着瞧着海云舒逐渐走远的身影,眼底尽是愕然。
顺水飘过的竹篮轻轻撞到他然后改了方向继续晃晃悠悠飘向远处,温行敛恍然回神,连忙追上海云舒拉着她一起走。
赵易之拧着眉听手下的人汇报他们有多少人一起逃了出来又有多少人尚在城中。
几句话尚未说尽,清点人数的人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自己也说不下去将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赵易之揉了揉眉心,正欲开口,身边的几个县丞忍不住兴师问罪:“今日当值之人是谁?为何堤坝会被冲毁,每日不是都有人巡视么,堤坝有问题为何无人来报!”
连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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