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勇者但错拿了乙游剧本》
“你应该能明白,在痛骂完一个人之后又说他喜欢我,对我而言可算不上夸奖。”
潼恩揉了揉额头。
“啊,抱歉。”妮菲塔莉举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或者我可以换一种不那么恶心的说法,他爱着的,是作为勇者的你,就像溺水的人渴望救命稻草一样。”
顿了顿,她才又说:“不过我想,你也没必要放在心上,他的感情完全是些一文不值的东西,比如他对我们父亲那种莫名其妙的崇拜大概就终结于他死的那一刻,我还记得那时候他的眼神,像是从一场噩梦里醒来,终于看清了这个曾让他无比恐惧的男人只不过是一滩烂肉。赛赫斯的爱就是这样,仅限于对强大的对象,暴君,或者救世主。”
说到这里,她略带戏谑地看了潼恩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道:“所以你可得小心了,谁知道他从深渊那里交换到了什么程度的力量,如果你比他弱了的话,说不定他也会想杀了你。”
“像你一样吗?”
潼恩问。
两个人本来并排坐在躺椅上,妮菲塔莉自然地向潼恩微微倾身,姿态放松,湿漉漉的发丝随意地搭在胸前,但随着潼恩问出这句话,浴室里那种被水汽和熏香浸润出的,没有什么话题不能说的、轻松慵懒的氛围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妮菲塔莉慢慢直起身体,收起了笑容,静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笑容转移到了潼恩的脸上,她的语气很是轻松,说的是疑问的话语,却并无困惑之意,“第一次见到我时,你难道不是就想杀掉我吗?”
感知危险是人类为了存续而与生俱来的本能。
虽说生活在现代社会中,会遇到致命危险的概率约等于0,但放在这个高度拟真的游戏世界里,这项能力似乎在她身上无师自通地觉醒了。
更何况,妮菲塔莉傲慢到甚至没有试图掩饰。
这对兄妹身上似乎都带着某种扭曲的慕强倾向,以至认为不够强大就没有活着的资格,潼恩毫不怀疑,如果初遇时的那场战斗她没有赢过妮菲塔莉,后者一定会用手中的弯刀割开她的喉咙。
想来也对,超雄的爸和恋爱脑的妈,生不出正常的小孩来也不奇怪。
当然,这毕竟也只是个游戏而已,所以潼恩其实不是很在意,说句不太好听的形容,NPC的挑衅有时候对潼恩而言,和流浪猫哈气差不多,就算真的感觉到了杀意,但对一只小猫咪,她也很难产生对等的强烈情绪。
赛赫斯把她当成好骗的小女孩,所以被她捅了一剑;妮菲塔莉也被她暴打了一顿,有仇当场就报有助于精神状态稳定,不至于事后还让她耿耿于怀。
……不过这也不妨碍她想起来就拿出来挤兑一下就是了。
“所以你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吐槽赛赫斯性格糟糕吧,”潼恩摊手,“亏当初伊西恩提起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比他强上一些。”
“那个啊,”仿佛彻底摆烂了一般,妮菲塔莉重新倚回了躺椅上,语气变得有些冷漠,“只是小时候随口说的话而已,想在神庙好好生活,讨好他是最简单的方式。”
在童年时代,伊西恩的地位远比她和赛赫斯这两个不受宠的皇嗣超然。
神庙本来就是那个老疯子为数不多不能随意发疯的地方,不然他们的母亲也不会把他们托付给那里,而身负神灵赐福、又有着得天独厚的魔法天赋的伊西恩是老祭司长最寄予厚望的弟子,公认的前途无量。
但在妮菲塔莉眼里,他只是个心肠过分柔软、脑子也不怎么清醒的家伙。
——因为“金砂的未来”这种东西放弃了跟随贤者学习的机会,她简直无法理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换成是她,就算下辈子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当然不会蠢到把这种话说出来,恰恰相反,她从善如流地将从短暂的王宫生涯中学到的生存智慧用到了他身上。
高洁的神眷者有着崇高的志向,渊博的师兄熟读经卷典籍,慈悲的祭司深爱着这片土地和它的民众。
所以她说她要成为最伟大的冒险家,让所有人都知道金砂的名字,让金砂成为真正的黄金之城。
但她其实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
她没有远大的理想,不关心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的历史和传奇,至于领民的处境?拜托,连她自己都要靠着讨好旁人才能过得轻松一些,还要让她去操心别人过得怎么样吗。
如果一定要说愿望的话,那她只希望她以后再也不用揣摩旁人的心思行事。
神庙里有很多女孩喜欢伊西恩,她们会在他主持早课时偷偷看他,私下里聚集在一起偷偷摸摸地咬耳朵,满怀羞怯和憧憬地猜他的喜好和想法,某种程度上和她平时对他做的差不多。
只是她揣摩观察伊西恩的理由和“喜欢”绝没有任何关系,她无比确信这一点。
当她开始跟着那个独眼的老师学习武技,手上打磨着弯刀,心里却在想起如何割开他的喉咙的时候。
有人会说这是出于扭曲的爱吗?别开玩笑了。
她大概是不会理解爱这种东西了,但她又不是没有被人爱过。
爱绝不可能让人产生“我希望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世上”的念头。
为什么只有他能这么清清白白、磊落坦荡,将周围的所有人的阴暗面都映照得一览无余?
如果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世上,她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没有理想、没有道德、没有期盼,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反正世界上都是这样的人,大家烂成一堆,就像没有光的时候就不会投下阴影。
而妮菲塔莉一度以为,她对预言中的勇者也会抱着同样的态度。
扭曲的憎恶与嫉妒,自惭形秽,而又恨欲其死。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她意识到,自己在有意无意地在救世主面前展露自己的阴暗面,这对过去总是在试图掩盖自己真实面目的她而言,几乎是件不可想象的事。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又期望从她身上得到怎样的回应,,她尚未想通,但至少,绝不是为了现在的反应。
明明已经洞见了她的真实,却依然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玻璃珠般明净而流光溢彩的眼珠一如往昔,其中的波动甚至不如之前面对那个低贱的奴隶时来得强烈。
这甚至和宽容悲悯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只是因为,她不在乎而已。
“难道你不觉得,伊西恩那种性格的人很可怕吗?”妮菲塔莉还是问出了口,紧紧地盯着她,“只要是人类,就应该有私欲才对吧。”
“不啊。”
她得到的是这句不假思索的回答。
潼恩有些奇怪地反问道:“什么样的人会讨厌圣人啊?”
那种久违的,如鲠在喉般的感觉又在妮菲塔莉的胃里翻搅了起来,抻着五脏六腑都隐隐发沉地向下坠去。
她怪异地笑了一下:“是啊,金砂能有这样一位伟大的祭司长,一定是得到了神明的恩赐。”
她好像忽然间失去了和潼恩对话的兴趣,随手扯落了松松裹在身上的浴巾,立刻有捧着华美衣裙的侍女低眉顺眼地小步走了进来,把盛装衣物的金盘放到一边后,跪坐在地上用手温化开钵中的脂膏,开始为她涂抹保护皮肤的精油。
随着精油在她蜜棕色的皮肤上涂抹开来,她的身体在矫健挺拔的线条之外,又多了一层动人的油亮色泽,但潼恩并不想亲身体验这种独特的沐浴文化,在身上抹油总让她感觉下一步就是被推进烤箱了。
所以当另一名侍女靠近她,准备对她如法炮制时,她两手交叉护在胸前,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位有着能与王共同沐浴殊荣的客人显然是贵族出身,身体上全无风沙磨砺的痕迹,即使王宫里那些来自云穹的珍贵白瓷上也很难找到这种程度的细腻,所以她的抗拒让侍女不由感到了困惑。
贵族是不会在意被奴隶观看或者触碰身体的,后者在他们眼中与虫蚁无异,自然没有遮挡的必要。
所以这让她有些无措地看向了妮菲塔莉,王微微闭着眼睛,语气平淡:“随她。”
她便把准备好的叠放整齐的衣物递给了客人,细声细气道:“更衣室就在浴室隔壁,我会在门外等候,您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传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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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慎起见,抱着衣服走进更衣室后,潼恩还是先检查了一遍室内,以免再冒出什么莫名其妙自荐枕席的家伙,等到确认安全后,才抖开了手中的衣物。
白底的纱裙水一样流泻开来,无论是布料还是装饰,相较先前的那身辅祭服,都明显更为上乘,与之配套的,还有梳妆台上成套的镶嵌青金与绿松石的黄金首饰。
潼恩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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