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康成先前借着看《故事会》之际，凭着书的遮挡，早偷偷打量过叶樱好几次了。

对方一个单身的漂亮女孩子，在一众乌泱泱的人群中是那么亮眼的存在。更何况她刚刚对胖女人的出手，可谓是快如闪电，帅的一批，早想搭讪了。但一直犹豫，找不到借口。

那会儿叶樱请他相助，他并不清楚这几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明显颜值即是正义。

他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去叫人，路上也曾犹疑是否是误会，但想到最差大不了道个歉罢了，依旧选择帮助叶樱。这会儿见人家回答了，自个心里更是美得冒泡。

他微红着脸，正待出声询问是哪两个字。附近挤着的人，见到这儿空出来两个座位，早急不可待地抢坐过来。后面的人没抢上，只得抱怨两声，回到原处继续靠坐着。

这一番动静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询问，再看对面，叶樱已趴在小桌上闭眼休息了。

凡康成暗想，像她这么个年纪，刚经历了拐骗，自是需要缓缓心神，随即歇了再交谈的心思，也靠在窗边开始假寐。

绿皮火车在崇山峻岭间穿行，时不时钻进一个个隧道，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一直不绝于耳，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车厢前头挂着的时钟，指针渐渐走向了十二点。

车内的人们已经安静下来，大部分都陷入了沉睡，偶尔传来几声鼾声，夹杂着梦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叶樱刚才小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已经醒了，只是觉得车厢内的灯光太刺眼，所以一直闭目养神。

耳边听着列车又一次呼啸着进了山洞，她心里默默数着“咣当”声——一下、两下、三下……数到近百下，火车竟然还没有出洞。她心里不禁感到奇怪：这个山洞怎么会如此之长？便睁开了眼。

入眼之中，车厢空空荡荡。之前同她一道上车的乘客，全都不见了踪影。

叶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前后望了望——整节车厢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头顶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再亮起时，泛起一片刺目的红光，整个车厢笼罩在这片红光中，鬼气森森，像浸泡在血水里。

叶樱心头跳了跳，神色也郑重起来。眼下对方还未现身，但仅仅通过火车过隧道那一瞬间的阴阳交换，便将她拉入了自己设下的“域”——这本事可不小。

她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对方总会现身的。

叶樱重新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从包里摸出一包炒米，摊在小桌上，开始数起米粒来。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在她都快把米粒摆成一朵花的图案时，车厢一头的门突然打开了。

叶樱循声望去。透过那扇门，另一头似乎是餐车的模样，只不过随着门的打开，飘来的不是饭菜的香味，而是一股混着铁锈的腥甜味——那是血的味道。

一辆不锈钢的餐车，突然出现在叶樱的视线里。随后，一名穿着白围裙、戴着厨师帽的送餐员推着餐车，似乎是正准备进这节车厢送餐的模样。

头顶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映得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愈发阴森。她的皮肤泛着青灰色，像一具刚从冰柜里拖出来的尸体。

飘忽冷硬的声音远远传来：“红烧肉盖饭，20块一份。”

她推着餐车走得很慢，轮子碾过地上的金属面，发出的“吱吱”声，像是指甲在刮擦玻璃，又像是骨头在摩擦。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回荡，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尖上。

她终于走到叶樱的座位前了。

叶樱此时刚刚把桌上的炒米花摆好。

“盒饭，二十块一份。”送餐员慢吞吞地道，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红烧肉盖饭！”她缓缓打开了保温桶。

叶樱看着她指甲发黑、皮肤泛青的手，皱了皱眉：“你这一副中毒的样子，做的饭能吃么？”

开盖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在此种诡异的情形下，还有人能问出“饭能吃么？”这种问题。

送餐员的脑袋僵硬地转向叶樱，白多黑少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她，像两颗煮熟的鱼眼，顿了一会慢慢道：“很好吃，来一份吧。”

叶樱往硕大的保温桶里瞅了瞅——桶里的肉块在离开火的状态下，居然还在翻滚蠕动，像一锅活物。

油花中翻起一块明晃晃的肉块，上面还带着一颗长毛的黑痣，旁边是半片人耳，耳廓清晰可见，在一堆“各有想法”的肉块中分外吸睛。

叶樱瞥了一眼，嫌恶地撇了撇嘴：“你看，你这毛都没处理干净，还拿出来卖！卫生堪忧呀！算了，”她敲了敲肉桶旁贴着“素面”标签的桶，“你这红烧肉看着就没胃口，来份素面！”

送餐员盯着叶樱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爬过叶樱的脸。然后她才慢吞吞地拿起旁边的发泡饭盒，开盖装面，再慢慢地放置在小桌上，随后缩回手站在座位旁，却并不催促叶樱结账。

叶樱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两根手指在桌上磕了磕：“喂，服务员，你这典型培训不到位啊！卖饭不给人餐具，让人怎么吃啊？”

送餐员的眼珠子瞬间变得黝黑一片，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但转瞬又恢复成刚才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不发一言默默弯下腰，揭开餐车侧面的挡布，伸手去拿餐具。从下面掏出了一双筷子，缓缓递给叶樱。

那筷子是竹制的，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叶樱看着眼前这双非同一般的竹筷，冲着送餐员嫣然一笑：“算了，我还是用自己的吧，你这都是公用的，我怕不干净。”

送餐员拿筷子的手猛地一抖，像被烫到了一样，默默收了回去。就在那双筷子放回餐车的刹那，竟恢复成了两根漆黑的尺骨——骨节分明，泛着幽幽的冷光，就像刚从坟里刨出来的一样。

叶樱面不改色，从包里掏出一双顶侧刻着桃花的精致木筷，伸向了面前那盒素面。

筷尖刚刚碰到面条，盒里的面条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裂了。

紧接着，面条泛起阵阵白雾，咕嘟咕嘟地冒着烟。

待烟雾散尽，哪里还有什么素面？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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