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阴阳》
两人慢慢退至棺尾墙壁那个大洞处,朝那瞅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犹豫间,两人站定,背靠着墙,警惕地盯着洞口。
“哟,这还有几只小虾米呢!”一个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和轻蔑,“屠九哥快来,找到主墓室了!”
门口站了个小弟模样的人,穿着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粗链子,殷勤地给从另一条道过来的人引路。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量颇高、面色阴鹜、眼尾有条疤的男人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件鲜艳的花衬衫,脖子上挂了一块黑色的骷髅头吊坠项链,整个人跟港片里混黑社会的混混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他斜着眼睛打量着墓中几人,鼻子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抢怨婴骨了?真是不知死活!”
他扭头对另一边几个正拿着法器缠着红衣的手下一挥手,语气不耐烦:“快点把那个解决了,大人已经等不及了!”
红衣早在棺盖落地之时已有感应,心中大急,急于抽身回撤。
没料到这一拨人一开始不仅以炸药开道,速度极快地逼近了主墓室区域之外,居然还是全员有备而来——各类法器层出不穷,反而让自己有些缚手缚脚,一时脱身不得。她只得找寻时机把他们往这边引。
眼见那带头的让几个小弟困住自己,而他本人已至棺前,更是心中大急。红衣咬牙一发狠,招招致命,红袖翻飞间带着凌厉的杀意。几个小弟慌乱之中,一下子被她挣出了包围圈。
红衣如一道血色闪电,直冲棺椁而去。
屠九阴见她来势凶猛,一个侧身躲开,动作快得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红衣趁此机会一个姿态优雅地翻身,衣袂飘飞间,已稳稳站在了棺前。
她的盖头仍在头上,衣角都不曾皱一丝,姿态娴静,双手交叉而立,十根漆黑的长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阴森森地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传来的:“你们又是他派来的。”是肯定句,没有一丝疑问。
屠九阴看着几个狼狈不堪的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忍不住道:“没想到我们这次做了这么多准备,仍不能灭了你!打个商量吧——你把怨婴骨交给我,我们一行人立刻离开,且保证以后不再踏进这儿,如何?”
红衣大怒,那声音里带着困在墓中几十年的怨毒和悲愤:“尔等休想!当年怪我眼盲心瞎,识人不清!被骗至此,落得如今这般下场,我亦无话可说。”
“但是我儿有什么过错?不成人形还要被抢去,为他助纣为虐!更是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
她突然仰起头,两行血泪从灰白一片的眼中流下,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决绝:“我就是拼个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墓室中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风,寒意凛凛,吹得人后颈发凉。
红衣身上气势陡然一变——长长的黑发在风中翻飞,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空中舞动。衣角颜色渐变,从鲜艳的红变成浓稠的暗红,再变成近乎墨色的黑。指甲瞬间暴长,像十把黑色的匕首,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杜玄清大惊,脸色发白:“不好,她要暴走了!”他着急地去抓叶樱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叶樱冲他眨眨眼,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身后的大洞,又朝离他们不远、正缩在墙角装隐形人的胖瘦二人努了努嘴。
杜玄清心领神会,拉着叶樱,像两只轻巧的猫,不动声色地向那两人挪去。
而这厢,屠九阴将墙边几人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也不甚在意——几只小虾米而已,看样子也蹦跶不起来。
待收拾了眼前这个硬点子,再解决他们也不迟。当下最重要的,是此刻明显更凶戾的红衣厉鬼!
屠九阴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狠厉:“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他慢慢后退几步,对身后一招手。从刚跟随他而来的这几人中,走出了一个手拿罗盘、身背桃木剑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花白,面色阴沉,一双三角眼里精光四射,一看就不是善茬。
“张大师,该您出手了。”
张大师上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罗盘。上面的指针正疯狂旋转,像一只被惊扰的鸟。
他眉头一皱,收起罗盘,缓缓抽出了背后的桃木剑。剑身呈暗红色,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随即从人群中走出五人,个个手握桃木剑,剑尖沾着黑狗血,暗红一片。靠两边的站位上,两人手中连着一根红色的细线,那线细如发丝,却泛着诡异的红光。几人围成半圈,剑尖对着红衣,摆好了阵势,脚步沉稳,显然训练有素。
墓室中静得呼吸可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躲在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的胖瘦二人叫苦不迭,脸上的肥肉和瘦皮都在抖。
真是流年不利呀!原以为可以捡个漏,却没想着沾染到这不可说的事儿。
早在红衣出现之时,两人已萌生了退意。再听那邪徒的言语,似乎对那所谓的怨婴骨势在必得。
门口对峙的双方,均是自身扛不过的存在!那么眼下,趁他们两方开战,正好溜走。
打定主意,二人一转身,对上的却是那“金童玉女”亮晶晶的眼——两双眼睛正盯着他们,像两只等着搭顺风车的小狐狸。
胖子看着眼前这两个半大孩子,终是咬了咬牙,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轻声说了句:“跟上。”便悄摸摸地向先前他和瘦子闯进来的洞口慢慢移动。
不管怎样,先离开这儿。对着外面冰冷的棺材,也比这将要出现的修罗场强!
屠九阴眯着眼看见了那几只小虾米的移动方向,知道他们的打算。他摸了摸包中的东西,冷笑几声,不再看他们,只把目光移到当下。
张大师刚开口念咒:“天地......“
话音未落,红衣已出手!
嫁衣袖上的红绸带如灵蛇出洞,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缠上了老三的脖子!
那红绸勒得死紧,老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双手立刻回撤去抓脖颈上的红绸。
一旁站着的老四立刻用手中的剑刺过去,剑尖带着风声直取红衣面门。却被红衣等在另一侧的红绸缠住了剑身!
那红绸像有生命一般,顺着剑身缠绕而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桃木剑从中折断!
断了一剑的红绸并未撤走继续向上伸去,飞快地像蛇一样缠住了老四的手腕。未见红衣有任何多余动作,只听骨头“嘎嘣”一声脆响!
老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听着痛苦至极,听得人头皮发麻。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来,显然已经断了。
边上手握红线的老大、老二见红绸缠上了老三的脖子,双双急向红绸扑去。老大一个鹞子翻身,动作矫健,落在老三另一侧,和老二一起抬起手中红线去绞红绸。
那红线碰到红绸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红绸似有所顾忌,如潮水般抽身退走。
老三手中的桃木剑“当啷”落地,他急忙用手捂住脖子——鲜血正从指缝间汩汩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掌和衣领。
与此同时,红衣速度极快地扑向了最边上的老五。她的身形快得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老五被这转瞬发生的变故惊得心慌不已,忙乱间仓促地用剑去抵挡。却眼前一花,红衣已欺至身前。
黑漆漆、尖利利的指甲已贴近面门,眼见正对着自己的眼珠子。
老五骇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已不知如何应对!
只听张大师大喝一声,不及念咒,抓了把糯米猛地洒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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