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半学期，4月份，正是换季的时候，气温极不稳定。

有一天刘知恒衣服穿得少，冻感冒了，他本来没在意，觉得忍两天就过了，但没想到感冒不仅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发起了高烧，连课都不能去上，连着请了两天假。

这天傍晚，程允下课回宿舍，把正在床上睡觉的刘知恒吵醒了。

刘知恒迷迷糊糊地下床，一张嘴就是向程允要今天课程的笔记。

程允一边摘书包一边说：“你感冒还没好，先好好休息吧。”

“不要。”刘知恒坐在椅子上，向他伸出一只手，因为重感冒而声音很闷，像是捏着鼻子说出来的话，“给我看看笔记。”

程允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给刘知恒，刘知恒对照教科书，根据需要往自己的笔记本上整理。

程允问：“你吃过饭了吗？”

“没有，睡了一下午。”

“你想吃什么？”

刘知恒笔尖一停，想了想，说：“想吃二餐的小馄饨。”

“好，”程允爽快道，“我去买。”

半个小时后，程允提着两碗小馄饨气喘吁吁地回来，可是刘知恒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笔都还在手里握着。

程允先把两碗馄饨放在自己桌上，然后走到刘知恒身边，轻轻把笔抽出来放在一边，又踮着脚从刘知恒床上拿来一个毯子盖在他身上。

刘知恒的左脸枕在左胳膊上，歪着头睡，乌黑的头发乱糟糟地散在额头上和眼睛上，有几根头发丝还戳着眼皮，看起来有点不舒服。

程允用手指把发丝拨了一下，小声说：“知恒，小馄饨买回来了，不吃一会就凉了。”

刘知恒还在那趴着睡，一动不动的。

程允看了他好大一会，然后冷不丁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程允刚想直起身子，一抬眼皮，却看见刘知恒正拧着眉头斜瞪着他，眼神里嫌恶的意味很浓。

程允猛地一下就站直了，两只手紧紧揪着衣服：“知恒，我……我……”

刘知恒缓缓坐直了身子，胸膛很明显地起伏着。

程允立刻转身拿过一碗小馄饨来：“知恒，先吃饭吧。”

刘知恒一巴掌挥过去，程允手里的碗掉在地上，馄饨和汤撒得到处都是。

程允吓了一大跳，急得脸都红了，赶紧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往垃圾桶里捡。

刘知恒则开始弯腰穿鞋。

程允抬头说：“你要出去吗？先把饭吃了吧，还有一碗。”

刘知恒没说话，拿上手机就出门了。

程允把地板收拾干净之后，坐在椅子上懊悔不已，他不停地抠手，恨不得把手指头上的肉一块块剐下来，后来，他拿起手机给刘知恒发信息：对不起，知恒，刚才是我的错，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你别生气了好吗。

刘知恒一直没回。

晚上11点，宿舍快关门的时候刘知恒才回来。回来之后也是冷冰冰的，不搭理程允。

程允好几次想跟他说话、道歉，可是另外两个舍友也在，许多话不方便说，只能先忍着。

可是从那之后，刘知恒就再也没理睬过程允，感冒好了之后也不和程允一起上下课，也不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了，在宿舍看也不看程允一眼，每次程允想跟他说话，他就态度很恶劣地一把将程允推开。

程允为了这事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学不好，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交到刘知恒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一个朋友，他不想就这么失去了。

他考虑了很久，觉得自己还是欠刘知恒一个正式的道歉，而且要送刘知恒一些小礼物才显得有诚意。

程允家境普通，送不起什么好东西，想来想去，他跑去学校门口水果摊上，斥巨资买了两斤樱桃。

匆忙回了宿舍，开门一看，正好就刘知恒一个人在，是个好时机。

他看着正在桌前看书的刘知恒，握了握提着的水果袋子，正要过去说话，宿舍门却又开了，是舍友杜博远刚洗完澡回来。

杜博远读的是戏剧影视导演，平时除了上课，他就和同学在外面拍摄各种视频，已经好多天不回宿舍，今天竟然回来了。

程允问：“你拍完那个视频了吗？”

“拍完了拍完了，”杜博远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可算拍完了。”

杜博远把浴篮放在地上，在桌子上丁铃桄榔地翻找着什么。

程允在过道上站了一会，有些丧气地把樱桃放在桌上，正在换鞋，突然听到杜博远说：“哎，程允，你能不能帮我贴一下膏药？”

“哦，好。”

程允马上去洗了手，接过膏药，问杜博远：“你怎么了？”

“前两天拍视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杜博远说，“本来觉得缓缓就好了，没想到越来越疼，下午去看了医生，给了几贴膏药。”

“以后要小心一点啊。”程允撕开袋子，“贴在哪里？”

杜博远把右手背到身后，摸着后背：“这再往上一点。”

程允白洁的食指点在他背上：“这吗？”

“嗯，对。”

杜博远坐得太直，程允必须弯着腰往后退才能贴得准，没想到这一退，屁股就撞上了一个人。

刘知恒吸了口气，闪在一边。

程允马上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刘知恒没说话，瞥了一眼程允搭在杜博远结实的肩膀上的手，越过程允，去阳台收衣服去了。

程允帮杜博远贴好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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