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骨头夫人的日记本》
“亲爱的日记,福吉今天告诉我,我正在把魔法法律执行司变成自己的政治工具。很多年前,是他签字把我送到这个位置上。”
福吉和阿米莉亚真正撕破脸,是在塞德里克·迪戈里死后的第六天。此前他们已经争过太多次,摄魂怪、西里斯重审、法律执行司权限、乌姆里奇推动的几项“协调机制”,每一次都难看,却仍然保留着某种成年人之间最后的体面:福吉承认她有能力,阿米莉亚也承认部长拥有自己的职责。但这个看似和谐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了。
部长办公室的门关上以后,福吉没有叫秘书送茶,乌姆里奇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膝头放着当天的《预言家日报》。最上面的标题写着《邓布利多再次制造恐慌:神秘人归来之说缺乏可靠依据》,下面另有一篇评论,把哈利描述成“经历重大创伤后可能出现记忆混乱的未成年证人”,而阿米莉亚的名字被放在最后几段,措辞极有分寸——“部分高级执法官员似乎在霍格沃茨方面影响下,将未经验证的说法迅速上升为国家安全调查”。每一个字单独拎出来都能找到辩解余地,连恶意都做得很有行政风格。
阿米莉亚看完,把报纸折好放回桌上。
福吉盯着她,脸色很差。“我要求你暂停扩大调查,至少在我们能够控制消息以前。”
阿米莉亚问:“控制什么消息?”
福吉显然已经忍耐了几天,“整个魔法界都开始相信神秘人回来了。邓布利多在学校里说,波特也说,小克劳奇更是满嘴疯话。现在傲罗办公室又在调查小汉格顿、阿兹卡班和旧食死徒关系网。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
她当然知道。金融市场会波动,国际合作会受影响,旧战争伤痕会重新翻出来,一批曾经靠“受夺魂咒控制”脱身的人会开始紧张,普通家庭会囤积防护用品,魔法部会被迫承认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稳定可能只是一个停顿。福吉说这些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快,阿米莉亚却忽然想起他刚当部长的第一年。
那时候的康奈利·福吉远没有今天这样确信自己。他遇到不熟悉的事情会问,遇到复杂问题会把文件送给邓布利多,甚至有一次把她叫到办公室,只为了问一句:“你觉得邓布利多会怎么看?”
年轻一些的阿米莉亚当时觉得这种依赖有点过头,却并不真正反感。一个刚坐上部长位置的人愿意承认自己不知道,总比坐在那里假装无所不知好。
后来是福吉签了她的提拔。那时候法律执行司内部有人嫌她年轻,有人觉得伯恩斯家在战争里损失太重,她可能带着私人立场办案,也有人对她反复追查旧案很不耐烦。
福吉在任命会议上替她挡过一次,说:“她至少会在签字以前把东西看完,也比你们这些人有判断。”阿米莉亚一直记得这句话,也记得他当时确实信任邓布利多,愿意听反对意见,会在做决定之前问一句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
权力没有在某一天突然把他改坏。变化发生得很慢。
先是他不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问过邓布利多,后来开始把不同意见理解成削弱部长权威,再后来,他越来越在意一件事会不会让人觉得魔法部失控。到了今天,他已经可以坐在这里,因为一个答案太可怕,就要求执法部门先不要去找答案。
“康奈利,”阿米莉亚终于说,“小克劳奇的供述不是唯一证据。佩迪鲁同一晚从阿兹卡班失踪,冠军杯被改成非法门钥匙,小汉格顿存在异常黑魔法残留,真正的穆迪被囚禁将近一年,哈利带回了一具死于索命咒的尸体。这些东西都需要查。”
福吉烦躁地打断她:“我没有说永远不查,我说现在应该谨慎。”
阿米莉亚看着他,“谨慎是什么意思?”“
不要继续扩大,不要向外透露,不要让傲罗办公室像已经确定神秘人回来一样行动。
”“他们没有。”
“公众看起来就是这样!”这句话落下来以后,办公室里短暂安静。阿米莉亚忽然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绕了。
她问:“所以你在意的是公众怎么看。”
福吉拍了一下桌面,“我是部长,我当然必须考虑公众!”
“可以。你考虑公众,我考虑案子。”
乌姆里奇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柔声道:“司长,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魔法法律执行司也是政府的一部分。最近几个月,你的部门在人事、听证和调查上越来越独立,外界已经开始有人觉得你在建立自己的权力中心。”
阿米莉亚转头看她。乌姆里奇今天穿着浅粉色套装,胸前那只黑色蝴蝶结规整得近乎可笑,语气仍然温柔,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她忽然发现这其实是个很有价值的提醒。乌姆里奇已经开始数她手下有哪些人,谁在听证会上发言,谁拒绝摄魂怪进入羁押区,谁愿意在部长面前坚持专业判断。说明那件事真的开始形成了。
阿米莉亚没有解释什么“这不是派系”,这种话说给乌姆里奇听毫无意义。她只问福吉:“你觉得金斯莱指出授权条例,是在替我争权;唐克斯执行现行羁押规则,也是在替我争权;珀西拒绝事后补签,是因为他属于我?”
福吉冷着脸说:“我只看到你的部门越来越不听部长办公室的话。”
阿米莉亚点了一下头,“那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福吉大概以为她终于准备退一步,语气缓下来一些:“阿米莉亚,我一直支持你。你今天的位置是谁签的任命,你比谁都清楚。我不希望事情发展到必须重新考虑你的职位。”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争执都更让她安静。她站在那里看了福吉片刻,竟然没有立刻愤怒,只觉得有一点很淡的遗憾。很多年前那个人提拔她,是因为相信她能把事情做好;今天同一个人拿这次提拔提醒她,仿佛支持本身是一笔迟早需要偿还的债。她讨厌这份所谓的恩情变成胁迫。
“我当然记得。”她说,“所以我也记得你当初为什么提拔我。”福吉没有说话。阿米莉亚把桌上的报纸推回去,“如果你现在觉得我继续调查一桩有尸体、有证人、有物证、有逃犯的案件,是对部长不忠,那你可以启动撤职程序。你有这个权力。”她停了停,“但别指望我自己把调查停掉,替你省手续。”
福吉最后没有说话,只是让她走。
她离开部长办公室时没有摔门。真正的决裂往往没有巨响,门只是正常合上,甚至连走廊里的职员都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一路走回二楼,进办公室以后才发现自己右手一直握得很紧。
桌上已经多了一份新的《预言家日报》内部版面预告,标题比早晨更直接——《伯恩斯司长是否越过执法边界?》。文章把西里斯重审、小克劳奇听证、阿兹卡班改革和她与邓布利多长期通信并列在一起,最后留下一句极其漂亮的话:“没有人质疑伯恩斯司长对正义的热情,问题在于,谁来监督一个相信自己永远正确的人?”阿米莉亚看见这句话时反而笑了。乌姆里奇确实比她擅长舆论。这种文章不会说她腐败,不会指控她撒谎,只会把“执着”写成“偏执”,把“独立”写成“野心”,然后让读者自己完成剩下的部分。
金斯莱进来以后看了半份,抬眼问她:“准备起诉?”
“没有足够的诽谤事实。”
“公开回应?”
“《预言家日报》是福吉手下的,这个回应最后会变成我自己骂自己。”
金斯莱靠在桌边,“那就让它写?”
阿米莉亚没有回答。半年前,她大概真的会这么做。她从来不喜欢和报纸争辩,觉得调查结论、法院记录和正式政策迟早会说明问题。但乌姆里奇已经用同一种办法教过她一次:事实并不会自己走到公众面前,通常是有人选择把哪一部分递过去。她可以拒绝操纵媒体,却不能继续假装沉默天然高尚。
阿米莉亚拉过一张羊皮纸,问:“除了《预言家日报》,还有哪些稳定发行的报刊?”
金斯莱的神情有点意外,“你终于准备学政治了?”
“我准备学信息和传媒。”她开始写名字,“《唱唱反调》太不稳定,作为主渠道不行,但不能因为它古怪就完全排除。地方报刊、行业通讯、国际媒体都整理出来。再找几个有信誉、愿意看原始文件的记者。我不要匿名攻击,也不需要他们替我说好话。能公开的听证记录、物证确认、阿兹卡班失踪时间线,全部准备公开版本。”
金斯莱看了她一会儿,“部长办公室会说你在绕过官方宣传渠道。”
阿米莉亚头也没抬,“他们已经这么说了。”
这一次金斯莱真正笑了。他没有劝她,也没有说自己认识谁,只问:“要不要把记者筛选交给我?”
阿米莉亚抬头,“你很懂媒体?”
“还行。但我知道谁会先读证据,谁会先问标题够不够大。”
她把纸递过去,“交给你了。”
这件事后来成为她第一次真正建立独立信息渠道的开始。她把能够公开的事实整理成完整时间线,让法务人员删掉会伤害证人和调查的细节,给不同媒体同样的材料,允许记者查阅部分听证记录。
最初效果并不漂亮。《预言家日报》的发行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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