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是会吓死人的。

王来福看得直咽唾沫：

“这，这，这老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

他吓得要命，别说再逃一次了，就是连呼吸都只敢张张鼻孔小吸两口。

眼看着大部分火力都被宋丑吸走了，只留几根藤蔓看守，来福才能稍稍松一口气：

毕竟是那么多年的邻居了，他以前对老李也算得上是照顾有加。情谊在这，老李虽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但总应该还留点人性，不至于对他下手吧？

王来福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阿丑前面说过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

可能只是单纯地信不过，又或许是，

不敢听、不敢信。

再等等，等老李把这女的做成木头，一切就又能变回去了。

王来福抱着这样的希望继续缩着，余光瞥到了傻蛋，还把他也扯过来挡住自己：

傻蛋可是老李的亲儿子，他总不可能连傻蛋都不要了吧。

不可能的。

老李就只会有这么一个儿子，傻蛋要是没了，他以后可就啥都不会有了，更不可能抱上孙子。

来福就做了这些，他觉得这些就已经够他保全了。因为他选择相信、也只能选择相信自己有着多年感情的邻居老李——

现在的异怪。

这可是异怪。

ta明明是那样诡异的存在，老李现在像是阿丑曾经不知道从哪个烂本子里看到的，叫美杜莎的妖怪。

无非美杜莎是蛇王，ta是藤王；美杜莎的头发是武器，ta的四肢是。

越靠近老李，藤蔓的攻击力就越强，也越灵活，在这样高强度的进攻下，只靠阿丑一个人防守，难免会出现漏洞给它们钻。

宋丑裸露的皮肤上红一道、紫一道，是火辣辣的疼。

是藤蔓或抽、或勒的。

但疼痛带给她的，并不是肾上腺素飙升的亢奋，而是冷静地审视：

ta在试探。

“砰！”

老李高高在上的脑袋被阿丑一枪击爆。

巧了，她也要试探。

从正中眉心的子弹孔里流出来的，不是人的血液，而是黏黏糊糊的绿色液体。

异怪却只是踉跄了一下，摇了摇脑子，那绿汁都直接飙出来了，甩得到处都是。

可ta还没死。

“啊——！”

王来福短暂的一声尖叫后，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的血是绿色的！跟那些人一样，是绿色的！

“还活着啊。”

爆头杀不死ta。

阿丑对此深表遗憾。

基础宝箱里的手枪扣扣搜搜的，只给配备了八发子弹。不像在马戏团的时候，她能架着加特林，给目标从头到尾全都扫射一遍，射成筛子，总能让ta死在枪下的。

哪里要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的。

受伤之后的异怪攻击起她更加疯狂，连看着王来福他们的几根藤都回撤，一根接着一根藤要往她身上缠、在她脖子上绕。

不计伤亡。

“啊——！”

ta狂吼一声。

只要能伤到她，然后绞杀她。

这样的攻击，宋丑该怎么防，她怎么能防得住呢。

可能是从子弹打出去的那一刻，或许更早，是从老李变成异怪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被ta反杀的准备。

于是蜂拥而至的藤蔓彻底淹没了她：

从脚开始、从头开始、从手开始，阿丑身体的每一处，都被毒蛇缠上了、缠紧了、缠死了。

就这样，她全身上下都挤满了蛇，速度之快，阿丑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枪。

现在那怪物可没空再看着他了。

逃命要紧，逃命要紧。

王来福看准了时机就要跑。

奈何也不知道是蹲得太久，还是被吓的，他手脚都软了，挣扎了好几次才能勉强爬起来。

“叔，叔，叔······”

被吓傻了的傻蛋，是哪怕拿他当挡箭牌也毫不挣扎的。但一看王来福要走，他也不知道脑子怎么突然就灵光了，伸手拽住来福。

傻蛋话还是说不太清楚，但看着来福的眼睛水盈盈的，里面满满都是恐惧：

能带他一起走吗？

能吗？

王来福犹豫了一下。

这毕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偶尔老李忙的时候，还会把傻蛋放在他们家，让他帮忙看一下。

可如果要把傻蛋带上，他都保证不了自己一定能活着，难道还要再挂着一个拖油瓶吗？

而且万一呢，这异怪还留着老李的头，说不定他就还能有一点点的意识。

傻蛋可是老李的亲儿子。

来福掰开他，低声说：“听着，俺不能带着你，你就躲在这不要动。他是你老子，他只要还有一点人性，就不会真害了你。俺不一样，俺跟你不一样。”

他可就是个领居。

更何况，王来福心里其实门清着呢。

他就住老李边上，两家就这么几步路。

他家儿子是个健康的，小时候老爹帮他带孩子、搭把手种地，老爹死了儿子又顶上来了；老李爹死得早，儿子又不顶用，自己一个人忙忙活活大半辈子。

这对比，搁谁，谁心里估摸着都有点不好受。

绝对的危机被移到宋丑身上后，自我欺骗的希冀自然而然就被强烈的求生欲望给顶下去。

王来福以己度人：

反正要是他是老李，绝对不会对他毫无芥蒂。

“叔……”

傻蛋仅仅只叫了一声，就说不了话了。

王来福堵住他的嘴，怕他的声音把异怪的注意再吸引回来。

怕自己逃不掉了。

但，真的能逃掉吗？

藤蔓在阿丑身上难耐地游动着、收缩着。它们兴奋地牢牢禁锢住自己的战利品，要束缚着她、要绞杀了她。

它们要变成那红色的喜布，重新把阿丑缠成那个无声无息的木头新娘。

宋丑被勒得直翻白眼，强烈的求生本能要她去挣扎、去抵抗。

可是，不！

她不能。

于是，她的胸腔、她的肋骨、她的心脏、她的脖颈、她的气管全都被死死地压迫着。

她就要死了。

她很清楚。

异怪大概也清楚。

ta从仅剩的人类器官里，挤出了几声似哭似笑的嚎叫。

恍惚间，竟然与唢呐的声音很相像。

可是唢呐一响，究竟是喜还是悲呢？

这谁也不知道，只能去听，去听这支曲子里到底是哭还是笑。

“砰，砰——！”

有听到什么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唢呐是在哭吗？

那是异怪的哀嚎。

宋丑听到了。

不过她其实是先看到了。

死死纠缠的藤蔓形成了遮天蔽日之势，妄图把阿丑留在黑暗里。

但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于是，阿丑硬生生撑住了眼皮，从那一点点透光的缝隙中瞄准了她的敌人。

这下，那些差点把她勒死的藤蔓们像是突遭大旱、被吸干了水分一般，迅速枯萎、掉落，堆了满满一地的残骸。

显出一个扣动了扳机的阿丑。

她就这样听到了，她打响的那两声枪。

是只差一点点就要窒息而亡的宋丑，先开第一枪，射穿了堵住枪口的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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