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逃生之荒村惊魂夜》
第十章:又见面包车
我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柴火的味道。
我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霉味的棉被。棉被很沉,像压着一块石板。我动了动手指,摸到了棉被下面自己的身体。衣服还在,还是那件烂得不成样子的。脚上的伤口被人粗略地裹了一块布,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色。右手手背上的肿包还在,涂了一层气味刺鼻的膏药。
屋子很小。头顶是熏黑的房梁,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有的地方已经翘起来,露出底下的土坯。窗户上钉着一块灰蒙蒙的塑料布,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变成了一种浑浊的乳白色。
天还黑着。但那种黑已经变了。不再是浓稠的墨汁,而是掺杂了一点极淡的灰。快五点了,我估计。我可能晕了一小时吧,我从精神状态判断了一下,精神头好很多了。各个伤口还在疼,但总归比之前好了,起码回点血条了。
活着的希望更大了。
屋外有声音。
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有人在做饭。有老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在低声说着什么。女人的声音在回应他,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方言。我听不太懂,但依稀能听到“……没回来,……不知去哪了……”
我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滋”疼。脖子上的掐痕火辣辣地疼,肋骨的伤处一深呼吸阵阵刺痛。左脚脚底裹着的布,贴在伤口上,又冷又湿。
我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夯实的泥地上。冰冷刺骨,从脚底一路窜到膝盖。我扶着床沿站稳,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灶膛声还在继续。那两个人还在说话。我慢慢挪到门边,从虚掩的门缝往外看。
灶台前站着一个女人,五十来岁,瘦得像一根竹竿,头发花白,穿一件碎花棉布褂子。她正往锅里搅着什么,动作很熟练。灶台旁边蹲着那个救我的老人,在往灶膛里添柴。
我刚想推门出去,却有引擎声传来了。
我今晚对引擎声已经有应激反应了。
我全身紧绷起来。
车声越来越近了。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院子外面,车停了。
面包车。我心又狂跳。
啪!关车门的声音。下车了,一个穿着袄子的男人进来了。
果然。
和公路上那辆面包车里的男人穿的那件一模一样。和追我的那个胖男人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猛烈收缩,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环顾这间屋子,寻找任何有用的东西。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几个蛇皮袋子,一把生锈的锄头,一个塑料盆。塑料盆里有半盆水,水面上漂着几片碎叶子。
有扇窗户,我走到窗边,透过塑料布的缝隙往外看。外面是一个院子,院子外面是玉米地。玉米秆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院子的另一头有一堵矮墙,矮墙外面是一片野草丛生的坡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女人在灶台边问了一句。
男人沉默了几秒。灶膛里的柴火“啪”地炸了一声。
“有事耽搁了”
想到胖男人的耽搁是埋尸和追杀我,我的胃猛地翻涌起来。我用手捂住嘴,把那口酸水硬生生压了回去。那个女人被他埋了。那个穿着白色运动鞋、蜷缩在面包车后座上的女人,被埋在了某个地方。
我站在门后面,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他的棉袄上有一片暗色的污渍,不是泥巴,是血,他埋那个女人的时候留下的。
男人的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了。越来越近。我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站在门口。宽大的脸,扁平的鼻子,细小的眼睛。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下面是我用砖头砸出来的伤口。他看到了我。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我站在屋子中间,看着他。
他怔了一下。回头看了身后的女人和老人。
“你别怕。”他往前迈了一步,“我不害你,我们谈谈。”
他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个不会做任何坏事的人。但他的棉袄上有血,他的手上有命。他刚埋了一个女人。
他不想让他的家人知道。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退后一步,后背撞在了床沿上。他继续往前走。我盯着他的脸,看着那双小眼睛里那种越来越浓的光。
“你跑啥?”他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但眼睛没笑,“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姑娘家能往哪跑?”
他没有扑过来。他一步一步地走,像一个对自己的猎物有十足把握的猎人,不着急,因为猎物已经在笼子里了。
他的右手伸进了棉袄口袋里。
我猛地弯下腰,从地上抓起那个塑料盆,连水带盆朝他脸上砸过去。半盆冷水泼了他一脸。他本能地偏头闭眼,就在那一瞬间,我侧身从他旁边冲过去,冲进了堂屋。
堂屋里,灶台边的女人愣住了。她手里还攥着锅铲,嘴巴张着,看着我像一阵风一样从她面前掠过。我冲向堂屋的正门,门是木头的,插着门栓。我拨开门栓,拉开木门,冲了出去。
身后,男人追出来了。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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