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抱着试卷走进教室的时候，藜茸茸正趴在桌上补昨晚没写完的作业。她低着头，笔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嘴里咬着笔帽，右手转着圆珠笔，一圈又一圈，压根没听见上课铃。

“咳咳。”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藜茸茸身上。过道里跑着的同学立马窜回座位，“这次期中考试，咱们班考得都很不错，年级前五都在我们班。”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沈清在座位上嚎了一嗓子，被林星洛转头瞪了一眼：“又不是你考第一，你激动个大鸡腿啊！”

“我不是替班级高兴嘛。”沈清挠了挠后脑勺。

“程淮，依旧年级第一。”班主任拿着成绩单，“除了英语，其他科都考得很好。”

“程哥，你不是人，你是神啊！”沈清又嚎了一嗓子。

“老师，程淮英语考了多少分？”

“六十分，班级平均分九十二。”班主任的声音严肃起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却压不住的笑声。程淮面不改色地坐在座位上，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一口，缓缓喝下，平静得仿佛被念到名字的不是他。

藜茸茸也没忍住，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你这偏科界的天花板！全科拉满，唯独英语漏风了哈哈哈哈哈……”

沈清转过来，一脸真诚：“程哥哪是偏科，明明是手下留情，故意留一科，是怕我们这群普通人没有生存空间。”

“好家伙。”林星洛也转过来，笑得直拍桌子，“别的科都杀穿了，就给英语留了面子是吧？”

“笑什么笑。”班主任敲了敲讲台，“人家只是给你们留了一条活路，还有脸笑。有本事你们也考一个试试，程淮，把英语卷子拿下去好好研究。”

程淮站起来，从班主任手里接过试卷。班主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程淮点了点头，拿着试卷走回座位。沈清一把抢过去：“程哥，让我参考一下学霸的试卷！”

林星洛踢了他一脚：“就算答案摆到你面前，你也不一定考满分，你这智商还是回家当少爷吧。”

“林星洛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少比你这倒数第一强。”

“这次成绩还没宣布，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考倒数第一了？”

“这事很难吗？你霸占我们班三年的倒数第一，不用看都知道。”

沈清：“……”

藜茸茸笑得趴在桌上，拿着纸巾擦眼泪。

“沈知意，年级第二，刚回来就考出这个成绩，也很稳，大家都要向沈知意同学学习。”

……

“藜茸茸。”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班主任又拿起一张试卷，“年级一百，语数外都不错，都在一百四以上。”

陶小枝激动地鼓掌：“茸茸好厉害！”

“低调低调。”

“理综一百九十四分。”班主任扶了扶镜框，“藜茸茸，你是不是对我这个班主任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老班，我怎么敢对您有意见？”

“那为什么我的物理你只给我考了八分？！”

教室里再次安静了。

林星洛弱弱地举起手：“老师，你确定没念错名字吗？”

“没念错，藜茸茸，物理，八分。”班主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卧龙凤雏都在咱们班了，全年级物理最高满分，程淮，最低分八分，藜茸茸。而且还是同桌，说说吧，藜茸茸，你这八分是怎么做出来的？”

教室里彻底没忍住，笑成一片。

藜茸茸心里懊悔得要命，要是物理课不犯困，多听一点就好了。她缓缓站起来：“应该是最后大题里写的公式。”

班主任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是自己学生，不能骂”。然后他指着试卷：“你把初中的物理公式写到高中试卷上，是要给它跳级吗？还是觉得高中物理老师没学过初中物理？”

“那个……所以老师，我这八分是哪里来的？”

“对了一个选择题。”班主任叹了口气。

藜茸茸天塌了，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做的选择题，只对了一个。

全班笑声更大了。

“你们笑什么？”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声音拔高了八度，“藜茸茸同学考了年级一百！你们谁觉得物理考八分很容易？站出来给我看看。”

没人敢笑了。

“藜茸茸，上来领试卷，不会的多问问你同桌。”

藜茸茸低头快步往前走。经过林星洛的时候，林星洛悄悄竖了个大拇指。经过陶小枝的时候，陶小枝用口型说“好厉害”。她走到讲台前，从班主任手里接过试卷。

班主任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以后体育课来办公室找我补习物理，还有三个月高考，能补多少补多少，不会的多问程淮。”

“老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体育课怎么可以放弃呢！”藜茸茸两眼泪汪汪，“求求老班了，我爱体育……”

“行吧，不过下次考试物理不能再考个位数了。”

藜茸茸心想：那就是可以考十分，考十分好像也不难，“没问题。”

班主任看出她那点小心思，“但也不可以考十分，六十分是对你最低的要求，考不到，以后体育课都来补习。”

“老班，四十分。”

“六十五分！”

藜茸茸生无可恋地接过试卷：“……好。”

“你同桌英语不行，你物理不行，你俩互补，下次月考，我希望你们两个都有提高，否则，取消你俩体育课。”

藜茸茸回到座位。陶小枝凑过来，小声说：“茸茸，要不我帮你补物理，你帮我补其他科呗。”

“你物理多少？”

“二十五啊。”

林星洛转过来，笑得前仰后合：“二十五分给八分补习物理，别把仅存的运气给补没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也别笑，”陶小枝气鼓鼓地，“说不定你也好不到哪去。”

“六十分，刚刚够。”林星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有一个满分的同桌，你俩一边呆着去。”

程淮低头看着自己的英语试卷，六十分的卷面上，听力部分几乎全空，阅读和作文倒是答得不错。他感觉到藜茸茸的目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

“看你英语六十分。”藜茸茸把自己的英语试卷往他那边推了推，“刚刚不应该笑的很大声，现在报应来这么快。要不要我帮你念课文？”

程淮沉默了两秒，“现在？”

“嗯。”

程淮从桌洞里拿出英语课本，翻到第一页。藜茸茸凑过去，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第一篇课文。她的发音很标准，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排都听得见。

念到第三句的时候，藜茸茸忍不住笑了出来。

程淮偏头看她。

“没事，”藜茸茸清了清嗓子，“这个单词让我想起昨天食堂的茄子。”

程淮面无表情地把课本往她那边又推了推。

“继续。”

藜茸茸继续念。念到第五句的时候又笑了。这次程淮没等她，直接拿起笔，在她英语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等你笑完再继续。”

藜茸茸闭嘴了。

教室后排，沈知意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藜茸茸凑在程淮桌边念课文，程淮侧着头听，两个人隔得很近。她攥着手中的物理试卷，指甲在卷面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痕。

下课铃响的时候，班主任又回到讲台上。

“对了，现在按成绩高低选位置和同桌。”

沈知意叫住程淮：“阿淮，我可以和你一起坐吗？”

程淮停下脚步，语气很平：“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人选了。”

“阿淮——”

“程淮，第一个选。”班主任点名。

程淮站起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了。

班主任问：“同桌选谁？”

“藜茸茸。”程淮声音不大，但前后几排都听见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沈知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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