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总不知道？”

严诀夏打量着蒋庭砚的脸色，随即弯起眼，瞪大眸子佯装惊讶：“我还以为你们夫妻间没有秘密。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蒋庭砚嘴角绷成一条线，冷冷抬眼：“出去。”

严诀夏心里痛快得几乎要笑出声。若早知道裴樾对他这么重要，她早就拿裴樾来气他，天天往他心口上戳。

“蒋总这么不识好人心，我会难过的。”她语气无辜，眼底却藏着笑，“裴樾毕竟是你老婆，我这是跟你报备。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我懂。”

“你最好没有这个心思。”

“自然。我和你不一样，对beta没有兴趣。”

“同性相斥，确实不会有什么兴趣。”

严诀夏的笑僵在脸上，像被人迎面掴了一掌。蒋庭砚一句话，正戳在她最痛的地方。

有钱人在婴儿出生时就能提前查第二性别，不必等到十五岁分化。

第二性别是beta，相当于直接在家族内部给她判了死刑。

严家的下一代，要么是顶天立地的alpha，要么是能联姻结盟的omega，她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严诀夏从小便知道，她的存在就像一个赠品，始终是姐姐严敬夏的附属。

姐姐的房间很大，带独立书房和衣帽间，家教是顶级名校毕业的。

她的房间原本是客房，衣柜里挂着姐姐穿小的裙子，书架上摆着姐姐看过的旧书，连台灯都是姐姐用旧了换下来的。

吃饭时，父亲问姐姐的永远是最近看了什么书、学校有什么新项目，却对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她各方面永远比不过天生S级alpha的姐姐，无论怎么努力，处处被压一头。

高不成低不就，被家族放弃，受尽冷眼，从小扔在寄宿学校自生自灭，无人问津。

而姐姐，享受着父母的疼爱，大好的前程唾手可得，整个严家都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无数个深夜，严诀夏辗转反侧，指甲掐进掌心，恨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都是严家的孩子，待遇却天差地别！

当年父亲想攀附蒋家，曾想把她献给年岁相当的蒋庭砚。

说得好听是联姻，其实连结婚证都同意不领。

哪怕退到这个地步，依旧被蒋庭砚和他的父亲蒋柏言辞犀利地拒绝。

仅仅只是因为她的第二性别，不适合做蒋庭砚的妻子。

什么狗屁蒋家严家！她不认命！

她要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阴暗的念头像水底的野草般肆意生长，她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回不去了。

她查遍了全球能做改变第二性别手术的医院，最后锁定了一家私人诊所，费用高昂，风险极大，成功率只有两成。

这种手术不受法律认可，被明令禁止。愿意冒险的人寥寥无几，因为要承受的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象。

手术持续了十四个小时，她在ICU躺了三天，高烧、排异、剧痛，护士说她中间一度心跳骤停，被电击抢救回来。

醒来的时候，她摸着后颈的腺体，闻到了自己亲手选的信息素味道。

医生说恭喜，成功了，你现在是个alpha了。

被后遗症折磨得汗如雨下，被家人冷嘲热讽，说她是无用功。

严诀夏都坚持下来了。

后来，她除掉所有阻碍，一步步上位，直到坐上如今的位置。

成为严家掌权人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这个事了。

那些知道内情的人，要么被她清理了，要么学会了永远闭嘴。

严家上下，从旁支到董事会，所有人都默契地将那段历史封存。

严诀夏这个名字，如今在商界是铁腕的代名词，是让对手闻风丧胆的alpha。

可做了这么多，此刻蒋庭砚依然看不起她。

严诀夏敛下情绪，轻扯嘴角：“蒋总，你管得住蒋氏，管得住董事会，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枕边人？”

“顶级alpha又怎么样，照样讨不到老婆欢心。”

严诀夏痛快地说完，觉得柴已经添得够多，这把火烧成什么样，就不关她的事了。

严诀夏走后，蒋庭砚把手边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解开两颗扣子，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

连严诀夏都知道裴樾的动向，而他作为丈夫居然一无所知，还得从别人口中听到。

更让他生气的是，裴樾竟把他的叮嘱当耳旁风，主动约人去玩赛车。

蒋庭砚在心里骂了句：“小混蛋。”

——咚咚。

门外传来陈明的声音：“蒋总，医疗中心的院长到了。”

蒋庭砚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闷火生生按了回去。

“让他进来。”

院长进门后，把一页纸递给蒋庭砚：“这是严家送来的解药成分报告。按您的吩咐，我做了反向推演，发现小少爷体内被注射的是一种复合针剂。”

蒋庭砚接过报告，目光在“信息素诱导剂”几个字上停住。

解药送来后，他不敢贸然给裴樾注射，怕其中有猫腻，便让蒋家医疗团队先分析出准确成分，再做打算。

“什么作用？”

“强制激活腺体。若注射者是omega，会在短时间内被刺激得信息素暴涨，进入发情期状态。”院长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问题是——”

“说。”

“小少爷是beta，这种东西对他无效。”

蒋庭砚沉默片刻。他想起裴樾哥哥的尸检报告，其中就有信息素暴涨这一条。

以他对严诀夏的了解，绝不可能一个招式用两次，这里面必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严诀夏既然敢绑架，自然是知道裴樾的第二性别，不会只是用来虚晃一枪。

蒋庭砚问：“如果不是只打一针，会怎么样？”

院长愣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这个问题：“您…是假设？”

“回答即可。”

院长沉默片刻，翻开随身带来的另一份文件，是他自己做的推演笔记。

“这种药有休眠期。一次信息素暴涨消退后，再次注射，效果加倍。如此循环，直到体内信息素枯竭而死。”

蒋庭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翻涌的情绪已经沉入眼底深处，面上只剩一片冷寂。

他把报告折好，放进柜子里。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

蒋庭砚偏过头，对陈明说：“送院长出去。”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蒋庭砚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不管用什么代价，把严诀夏手里诱导针剂的完整配方拿到。”

——

S市一家私人赛车场上，正上演着一场追逐战。

严诀夏的红色赛车正贴着弯心切过第三个发卡弯，后视镜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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