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艾洛一直都好奇这回事，此刻他的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他想不起书上关于和人类亲吻的知识。他张开嘴，然后有点笨拙地、乖乖地让赛伦主导这个亲吻。

赛伦也不算是多沉稳。搂着艾洛的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很多。他想尝试温柔，像那些夜晚偷亲时那样谨慎小心，却因为过于紧张与急切，显得有点粗暴。

艾洛对此却很享受。艾洛睁开眼睛。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蒙着雾气。艾洛朦胧地，潮湿地看着这个黑发男人，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

和赛伦亲吻是很好很好的事情。这时候，艾洛的腿在发软，但有赛伦扣着他的腰，他不会摔在地上。在亲吻时，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变得有点奇怪。在赛伦抚摸他的后背时，他发出细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他的尖耳朵红了。然后赛伦用带茧子的指腹，轻轻地捏了捏艾洛的耳朵。

精灵的耳朵非常敏感。被赛伦这样碰触，艾洛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软了下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刚成年，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生理性的，艾洛眼眶红了。这个时候他身上就没有那种让人忍无可忍的顽劣，看起来变得柔软又茫然。但是艾洛还是努力地气势汹汹：“你、你为什么摸我耳朵？”

赛伦没解释。赛伦又亲了他耳朵一下。

艾洛怒目而视。

赛伦义正词严：“因为刚才你毫无防备。”

艾洛愤怒地把眼睛瞪得更圆，却对上赛伦促狭而愉快的眼睛。

艾洛忽然就没脾气了。他觉得，这家伙比往常要更英俊。但艾洛也说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是因为他同意我和他一起睡觉了，还是因为他亲我了？

就在艾洛胡思乱想时，赛伦再次开口。

“艾洛·布兰特先生，我今晚会做比这还要过分的事情。您不后悔？”

艾洛觉得这问题问得很可恶。

是他主动提出要和赛伦睡一起的。他是那种做事不承担后果的精灵吗？

艾洛不轻不重地在赛伦嘴唇上咬了一口，表示自己被怀疑的愤怒。

但在这之后，艾洛觉得自己有点渴。他想喝点东西。

所以，他用手指轻轻地在赛伦胸口画圈。他用那湿润的漂亮眼睛望着自己的游侠搭档：

“我不会后悔。所以，可恶的赛伦·雷文纳先生。您今天晚上会可恶地邀请我到您的帐篷里，可恶地给我热一杯甜牛奶，再很可恶地让我喝完，对吧？”

“好。” 赛伦笑了。他又亲了亲艾洛。

他年少时学习过很多关于骑士的礼仪。此刻，在流浪多年后，在这个沉静偏僻的森林里，在月亮悄然爬到高处、月光把影子拉长的时候，他温柔地吻了吻艾洛的手背。

“我亲爱的，”

赛伦说，“很高兴和您共度此夜。”

*

艾洛回到赛伦所在的帐篷里。在他的坚持下，赛伦给他甜热牛奶。他就在旁边盯着赛伦看。

这个时候系统就冒出来了——它总怀疑今天晚上会发生点什么事情，所以用了很多的能量来破开艾洛布置的魔法封印。然后它发现，艾洛披着赛伦的外衣，脸颊微红、嘴唇微肿。艾洛轻轻地舔着自己的嘴唇。

系统觉得他这个动作有某方面的暗示。

系统当即尖叫起来：【孤男寡男的，你怎么能——】

系统的话没说完，艾洛打断它。

艾洛：【赛伦刚才说他爱我。】

系统卡顿了一下，然后系统镇定道：【男主是圣人，以后会是很有名的英雄。他爱所有世人，爱所有生物。他对你说这句话，只是因为他人好，你别想太多。】

艾洛：【刚才我们两个亲嘴了。】

系统噎住了。系统质疑，系统冷笑：【别撒谎了。这个世界里的所有男的都必须是洁的，他们的清白都是要留给女主的。不然太恶心了——此外，你别舔嘴唇了。你这个样子太让人作呕了，你是个男的，怎么能露出这样柔软的神色？】

艾洛：【赛伦喜欢我这个样子。】

艾洛：【你说的话更恶心。虽然我不打算冒犯，但是，你这个系统就这么缺男性///资源吗？为什么要选择一对同性情侣进行挑拨离间，试图拆散他们？】

系统：【你和他又不是情侣！你和他最多只会形婚。在你的面前，男主正直、克己守礼、洁身自好。他对你的所有亲密，所有好意，只是出于礼貌！】

……

没办法，既然系统不信，那艾洛只能亲自证实这一点了。艾洛走到赛伦旁边，捏了捏赛伦的手指，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赛伦的嘴唇。

什么都不用说，赛伦就知道他想要亲吻。这时候艾洛看起来又骄傲又得意又漂亮。之前看见他这个样子，赛伦就心痒，想要把他抱在怀里亲他，但又要忍着。这个时候赛伦不用忍了。

他哑然失笑。把热牛奶的魔法器皿关上，他捧起艾洛的脸。

赛伦用干燥的嘴唇碰了碰艾洛的额头。

系统：【他这是把你当孩子！】

赛伦温柔地亲了亲艾洛的脸颊。

系统：【这只是传统的贴面礼！】

赛伦含住艾洛的嘴唇。

系统尖锐爆鸣。系统：【这只是礼节性地——】

它的声音卡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它愤怒地说了一些话，但是艾洛没听清。

这个时候艾洛正在专注地和赛伦亲嘴。这个世界此刻只有他和赛伦，此外的所有事物都只能算是其他。

在安静的帐篷里，亲吻的水声很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艾洛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习惯了赛伦的亲吻。可能是在那些梦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的方式。而醒来之后，他发现这比他的那些梦更加美好。

这个亲吻结束后，赛伦和艾洛都有点脸红了。艾洛用手蒙住自己的脸。在赛伦给他端牛奶的时候，艾洛才想起来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

艾洛热情地找系统聊天。艾洛非常感慨：【原来，这种礼节性的亲吻，也需要用到舌头啊。】

系统不想理他。但是意识到系统不爽，艾洛就高兴了。

艾洛诚恳地问：【系统，为什么一个这样正直、克己守礼、洁身自好并且爱着世人的英雄，在礼节性地亲我的时候会用到舌头呢？】

系统：……

系统想，这家伙好欠揍，男主你快收拾他！

但它显然是不知道赛伦会怎么收拾艾洛，因为它又被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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