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这段时间都野到哪里去了？我都大半个月没见到你了！我这些烂菜叶都没人买……诶诶我跟你说，咱们这儿最近来了个小怪物，说是小伙子吧，他又穿着白裙子，留着长头发，但说是小姑娘吧，那更不得了咯——他有那个的！”

芳姨一面扯着廉价的塑料袋给李峥捡菜，一面嘟嘟囔囔地说起最近丁香街发生的稀奇事，说到这里，芳姨眼睛都睁圆了，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喉咙的位置，“女的哪有这个啊！”

“诶诶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你跟姨分析分析，他这是咋回事？”

烈日炎炎，李峥踏着一双人字拖，单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芳姨的菜摊前。他痞气地叼着根烟，对芳姨说的话也没怎么上心，能怎么回事？要么就是个gay ，要么就是异装癖，反正现在这个社会——

“诶诶苏陵，来啦？今天来这么晚啊！还是买油麦菜是吗？姨都给你留的最新鲜的！就等着你来呢！”

芳姨热情地笑起来，把李峥的菜扔他怀里后，又立刻扯过塑料口袋去装菜——李峥瞄了一眼，看着那些蔫了吧唧的油麦菜，叼着烟撇了撇嘴，心想这大概是个新客。唉，芳姨这点还是很好，杀生不杀熟。不过这丁香街也是条老街了，来的都是认识的，哪有的生客？

su ling ？

哪个su ？

哪个ling ？

李峥皱拢眉头，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缓慢地转回头去，苏陵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眼前是一个清秀而出尘的“姑娘”，青丝乖顺地披在肩上，身上是一条洁净素雅的白裙子，随着风轻轻摇摆着。苏陵的头低垂着，看着很乖，又怯生生的。

李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苏陵像是有所感应，缓慢地抬起了头。

李峥于是看见他那张干净清丽的脸。

……以及他细白脖颈上明显的喉结。

李峥衔着烟的动作一顿，心里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应该就是芳姨刚刚说的，怪物。

“愣着做什么？看傻了吗？帮我递给他呀！”

李峥的胳膊被人推了一把。

“……哦哦哦好。”

李峥如梦初醒，扭回头去，从芳姨手中接过油麦菜，递到了苏陵手边，“给，给你。”

“谢谢。”

苏陵低下眼，从李峥手里接过了菜。

他声音很轻，又压得低低的，像清泉一样。一点都不像男孩子的声音。李峥想。

芳姨倒是笑盈盈的，又热情地推销起自己别的不太好卖的菜，苏陵像是并不太懂这些，芳姨推销，他就说好，然后沉默地付钱。李峥盯着他几次欲言又止，又被芳姨的眼刀给逼退了回去。

等到苏陵买完菜离开，芳姨才愤愤不平地扭了一把李峥的胳膊。

“死小子你别以为你姨没看出来啊！你刚刚是不是想拆我台来着？”

“哎哟疼！您轻点！”

李峥叼着烟连忙往后窜了一步，又莫名往苏陵离开的方向望过去，芳姨也跟着看过去，嘴里喃喃着：“不过那小孩感觉脑子是有点不太好……我本来没想坑他那么多的，但他确实太乖了，那话怎么说来着？见傻子不骗还有三分灾呢！……诶，他还有一袋番茄没拿走。”

李峥扭回头，看着塑料袋里红艳艳的番茄，提起袋子就朝苏陵追了出去。

“我给他送过去！”

“诶你——”

没拿走就没拿走嘛！

还还给他做什么？

芳姨被气得头疼。

“喂——你，你等等！”

“你东西忘了！”

丁香街这边小巷蜿蜒狭窄，自行车驶过发出叮玲玲的声响。

苏陵迟疑地转回头，就看到身后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李峥。李峥愤愤不平地瞪着他，“我追了你一路，你怎么都不理我啊？”

苏陵：“……”

苏陵看着他，眨了一下眼。

李峥咬了咬牙，更生气了。

“我本来想叫你名字的，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芳姨叫你苏陵，你是叫苏陵吗？”

“是哪个苏？哪个陵啊？”

苏陵古怪地盯着他。

李峥怕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拿出手机来想让他打给自己，结果刚往前迈了一步，苏陵就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陵攥紧塑料袋的手开始发白，“你有，什么事吗？”

苏陵太久没有跟外人有过正常的交流了，如今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我……我……”

李峥一瞬间竟然被问住了，他要干什么来着？

他皱拢眉心抓了把头发，看见手里提着的西红柿才想起来，哦对，他是来给他送东西的，李峥于是盯着他，将手中的西红柿递了过去，理直气壮地说：“喏，是你买的番茄拿掉了，我特地跑了两条街来还给你。”

苏陵：“……”

苏陵觉得李峥是个怪人。

但还是低下眼，小心翼翼地从李峥手里接过了西红柿，“谢谢。”

苏陵转过身就要走了。

“不用谢不用谢，我们都是邻居啊，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李峥连忙跟上去，“不过你也是住这边吗？你是新搬来的吗？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那个你你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都是邻里邻居的，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丁香街这一片我都很熟，你以后要买菜还是什么的，我都可以帮忙的！”

苏陵忽然停下脚步，扭回头看向李峥。

李峥下意识听见脚步，怔怔地盯着他。

李峥看向苏陵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苏陵低下眼，盯着自己的影子，轻轻开口。

“不用了。”

“……哦，好、好吧。”

苏陵又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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