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雨凌龙》
仙虎岛的一众人退到了场外,岛主薛宗志平时疏于对儿女的管教,现在大儿子薛明萧不知所踪、生死不明,二儿子不知从哪里偷练的邪门武功,今日发生这些事让仙虎岛的名声和颜面在江湖武林尽失,小女儿也是娇生惯养,他只能怪自己无能,面对武林人士的指责,他也只能接受,心中积攒了太多的怨念。
风波过后,沈伯晗担心师父的身体,毕竟为了对抗薛明颀和给杨顺疗伤,江明水消耗了太多的内力,他安慰沈伯晗,说自己还能支撑得住。
方才纷乱稍稍平复,一道清逸身影毫无征兆地自人群里飘然登台。
正是玉面游侠。
无人看清他从何处现身,仿佛本就藏在风中。他负手立在擂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各大门派,轻笑出声。
“方才台上这场争斗,我在一旁尽数看在眼里,当真是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他声音清越,传遍四方,“诸位名门大派,看似齐聚擂坛共推盟主,实则人心各异,一盘散沙。大难临头尚且各自盘算,不懂同心抱团,这般模样,何以抵御外敌?还是江大侠为人正义敢于直面邪术,还有这……沈家少将军,不愧是我大宋的虎威将军,从战场里摸爬滚打的,一身的好武艺,勇猛无畏,江大侠教的不错。”
玉面游侠面带着微笑,仿佛一缕春风,看不出他一丝内心的波澜。
“玉面游侠!此事与你何干,休得多管闲事!”
“我等门派内部之事,岂容你随意置喙!” 不少江湖人面露愠色,对着台上怨声载道。
玉面游侠并不理会周遭非议,转头看向江明水,眉梢微挑:“江大侠曾是武林盟主,见多识广,应当认得方才薛明颀催动的这套邪门功夫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江明水身上。江明水神色凝重,缓步上前,朗声对群雄解释:“此功法名为——骤雨牵魂引,乃是数十年前失传的邪异武学。它不循正道内功法门,强行透支自身精血魂魄,短时间暴涨内力,威力骇人。一旦催动,便会扰乱心神,使人丧失理智,沦为只懂厮杀的躯壳。修习此法代价极重,每动用一次,经脉神魂便受损一分,用得越多,最终心智永久溃散,身死道消。此术早该湮灭于江湖,不知何故,今日竟重现江湖。”
玉面游侠听罢,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此邪术祸患无穷,留着薛明颀,他日必再生祸乱。唯有斩除此人,方能断绝这门邪功流传!”
话音未落,他提步便要向瘫坐一旁、神志朦胧的薛明颀而去。
手里的折扇滚动着强大的力量。
“休伤吾儿!”
薛宗志猛地纵身掠上擂台,张开双臂,牢牢挡在薛明颀身前,周身内力蓄起,直面玉面游侠。
“犬子只是被邪功所控,并非本心作恶!玉面游侠,你凭什么擅下杀手!”
玉面游侠抬眼看向他,笑意褪去,语气冷冽:“邪术附于其身,今日不除,来日必害更多江湖中人。薛岛主执意护他,那便只能领教高招。”
两股气势在擂台上轰然对峙,大战一触即发。台下群雄见状哗然,方才的风波尚未平息,新的冲突已然燃起。
玉面游侠手腕轻抖,手中那柄素面折扇 “唰” 地一声完全展开。这并非寻常文士把玩的扇子,扇骨乃是精铁所铸,暗藏玄机,可随心变换形态,扇面缝隙之间,藏着数种淬毒飞针、短镖。
“既然岛主执意阻拦,那便恕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玉面游侠率先发难。折扇向前一送,机括轻响,数枚细如牛毛的飞针自扇骨激射而出,直取薛宗志面门。
薛宗志一声沉喝,肩头发力,背上那柄厚重宽阔的大砍刀出鞘,刀风呼啸,热浪翻涌。他横刀旋扫,罡气将袭来的飞针尽数震落,金石撞击之声连绵不绝。二人内力皆是浑厚无比,一招相交,气浪向外炸开,台边残存的碎石再度腾空。
玉面游侠折扇开合流转,时而如短刃劈刺,时而激发暗器,招式灵动诡变;薛宗志的大刀走刚猛路子,一刀一式势大力沉,守得密不透风,心中只有一念——誓死护住身后孩儿。二人在擂台上缠斗数合,脚步辗转,从青石台心打到擂台边缘,旋即双双跃落地面,直接冲入围观的人群之间。群雄慌忙向两侧避让,惊呼连连,生怕被两股雄厚内力的余波所伤。
玉面游侠招招直指要害,心中信念分毫未改,骤雨牵魂引一日不除,江湖便多一分祸根,今日必要斩除隐患,安定武林。
薛宗志以守为主,大刀奋力格挡,可久战之下,内力渐渐耗损,招式愈发滞涩,额上大汗滚滚,渐渐落入下风,败势已显。
“岛主!” 仙虎岛门下弟子见状,纷纷拔刀出鞘,一齐冲上前,想要合围夹击玉面游侠,护下岛主。
可双方修为差距悬殊,仙虎岛弟子虽奋勇,却如同以卵击石。玉面游侠折扇轻挥,几道暗器接连飞出,又凭扇骨格挡劈打,几下便将一众弟子震得连连后退,难以近身半分。
沈伯晗、阳蕙采与惠枫立在人群一侧静静观望,目光紧锁场中。江明水眉头紧蹙,凝神注视这场厮杀,随时准备出手,防止局面彻底失控。
薛宗志怒道:“玉面游侠,你为何苦苦相逼,一定要致我儿于死地,今日能否放过我们,待来日,我儿若做出了伤天害理之事,不用你动手,我会亲自了结了他的性命!”
“就怕你下不了手!”玉面游侠说道。
薛宗志眼底血色翻涌,方才节节败退,眼见护不住儿子,心中纷乱如麻,恐惧、悲愤、护犊之心拧作一团。他不再留半分余力,一声震耳的怒吼,双手紧握大砍刀,周身内力毫无保留尽数爆发,招式再不求防守,招招同归于尽,一心要斩杀玉面游侠。
“谁敢伤我孩儿,我薛宗志便与他同归于尽!”
大刀劈落,劲风撕裂燥热的空气,砂石被刀气掀得漫天飞扬。玉面游侠铁扇横挡,轰然一声巨震,他被这拼死一击震得手臂发麻,连忙旋身后撤。
他本一心要除去薛明颀,根除骤雨牵魂引的祸根,可此刻清清楚楚看见薛宗志这股不顾一切的决绝。此人不是为争武林脸面,只是拼尽性命护住自家骨肉。
玉面游侠收了攻势,折扇在掌中一转,机括轻响,暗器尽数归藏,放下铁扇。
“罢了。” 他一声轻叹,声音少了先前的冷硬,“我要除的是邪术之祸,并非要逼死一位护子的父亲。你以性命相搏,这份护家之心,我看在眼里。今日暂且收手。”
薛宗志持刀的手仍在颤抖,粗重喘息,刀刃垂在地上,铮铮震鸣,心中紧绷的那股悍勇之气,随这话一松,险些脱力跪倒。
周遭群雄屏息,喧闹的人声一时安静下来。
沈伯晗眉头微蹙,暗自思索:玉面游侠行事向来果决,除恶从不手软,今日竟就此停手,倒是出人意料。江明水立于一旁,目光沉沉,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
仙虎岛弟子连忙围上薛宗志,将他护在中间。薛宗志侧头望向身后神志朦胧的薛明颀,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只是眼底依旧满是忧虑。
玉面游侠抬眼看向薛宗志,沉声提醒:“我今日饶过你们,可骤雨牵魂引的隐患仍在。若日后此邪术再出世害人,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又对江明水说道:“也请江大侠做个见证。”
江明水点了点头,静静望着收扇而立的玉面游侠,心中暗自评判。此人出手只为根除邪术祸患,本心正直,心胸亦有容人之量,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方才见他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一念便起推举之心。
他缓步走上擂台,来到玉面游侠身侧,扬声开口:“方才一战,诸位皆亲眼所见。玉面游侠心怀江湖大义,武功卓绝,行事守本心。依我之见,他便是继任武林盟主的合适人选。不知你可愿意担此重任?”
玉面游侠垂眸,手中铁扇轻轻叩击掌心,一言不发,默然不语,既不应允,也未直接回绝。
江明水见状,转头面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各派高手,高声问道:“诸位群雄,若另有挑战者,此刻便可登台,上台一较高下!”
玉面游侠立在擂台中央,白衣静立,静静等候。烈日之下,青石台面一片沉寂,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动身登台。方才亲眼目睹他与薛宗志那场惊天动地的缠斗,谁都自知难与其争锋。
片刻之后,人群中有人率先出声:“玉面侠武功人品兼备,他当盟主,当之无愧!”
一声起,附和之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
江明水面上神色不变,心底却另有盘算。他虽欣赏玉面游侠的气度,可对其真实来历始终存着疑虑。此人神出鬼没,身世成谜,一直深藏暗处难以窥探。若是将他推上武林盟主之位,置于明处,一举一动便都在众人眼底,远比放任他隐于江湖、虚实难测要好得多。
玉面游侠看向身侧的江明水,开口道:“江大侠德高望重,心怀苍生,一身坦荡大义,我素来敬佩。既然诸位群雄鼎力推崇,我便应下此任,接任武林盟主之位。”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之后皆是轰然叫好,喧闹声、赞叹声连绵不绝,响彻邗江两岸。
江明水微微颔首,神色肃穆,顺势开口追问核心疑虑:“如今你已是武林盟主,执掌江湖诸事,不知可否告知我等真实名讳?也好让天下群雄铭记新盟大名。”
玉面游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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