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遗物后,我看见了死亡》
九月二十五号。上午。
林默把骑手手机里的短信截图发到了三人群里——他、父亲、周明远。
父亲的回复很快:
"这条短信的发送号码和你收到的一样吗?"
林默对比了一下。
"不一样。我收到的来自138开头的号码。骑手收到的来自159开头。"
"但内容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
父亲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然后他发了一段很长的分析:
"这不是定向发送。这是广播。发送者不知道谁是'能看到死者记忆的人',所以他们在向大量手机号发送同一条信息——赌概率。一万个手机号里,只要有一个人'能看到',并且看到了这条短信,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林默看着这段文字,心跳加快了。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找到你。或者说——找到所有和你一样的人。"
"和我一样的人?"
"能看到死者记忆的人。你以为只有你一个?"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林默从来没有想过——也许还有其他人拥有和他一样的能力。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一个偶然的、不可解释的、只发生在他身上的"异常"。
但如果父亲说的是对的——如果有人在大范围地"广播"寻找这类人——那说明这种能力不是孤例。也许有几个人,也许有几十个人,分散在不同的城市里,各自拥有着同样的、不为人知的能力。
而有人——某个组织或某个人——正在试图找到他们。
"爸,你觉得广播是谁发的?"
父亲过了很久才回复:
"不知道。但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另一个归零系统。它们在寻找'能看到'的人,作为威胁排除或者招募对象。第二种:一个对抗归零系统的组织。它们在寻找'能看到'的人,作为盟友。"
"你觉得是哪种?"
"我倾向于第一种。因为——如果是盟友,它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它们可以直接来找你。用这种方式找人的,通常是不想让被找到的人知道'谁在找'的人。"
林默攥着手机,想了一会儿。
"那骑手为什么会收到这条短信?他又不是'能看到'的人。"
"广播不区分对象。它向某个号段内的所有号码发送。骑手的号码恰好在广播范围内。对他来说,这条短信只是一条垃圾信息。他可能根本没看到就死了。"
"但他死了。"
"对。他死了。但他的死和这条短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他是过劳死。短信只是巧合地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
"真的是巧合吗?"
父亲没有回复。
上午十一点。周明远来了。
他站在安归公司门口,背着一个不大的旅行包。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旅行包说明了一切。
他要走了。
林默从办公室里出来,在走廊里和他碰面。
"你决定了?"
"决定了。"
"去哪?"
"不知道。"周明远说,"先去找。"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602的钥匙。
"给你。"
"我不需要——"
"你留着。"他把钥匙放在林默的手心里,合上他的手指,"如果我找到了那个人,我会回来。如果我没回来——"
他停了一下。
"这间房子你留着。以后也许用得上。"
林默攥着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到了心里。
"你找得到吗?"
"不知道。"周明远说,"但我记得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有人在等我'的感觉。"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旧照片——钱包里的那张。另一张脸模糊的照片。他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谁。我只需要顺着那种感觉走。"
"你怎么顺?"
"我不知道。"他微微笑了一下——那种很淡的、很安静的笑,"也许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那种感觉会变强。那我就知道——我走对了。"
林默看着他。
这个曾经杀了十七个人的男人,现在站在走廊里,背着一个旅行包,准备去寻找一个他连脸都看不见的人。
不是赎罪。不是补偿。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
一个自由的人,去做一件他想做的事。
"保重。"林默说。
"保重。"周明远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楼梯。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越来越远。
然后消失了。
下午两点。殡仪馆。
顾晓薇站在柜台前面,填写一份表格。
骨灰盒的型号。墓碑的材质。铭文的字数。
这些选项被列在一张印刷精美的菜单上,像是餐厅的点菜单。不同材质、不同尺寸、不同价格,整齐地排列着。
她选了最普通的那一款。不是最便宜的——是妹妹会喜欢的那种。简单、干净、不花哨。
骨灰盒是木质的,深棕色。不大,可以放在两只手上。
墓碑铭文。
她想了很久。
最后她在表格上写了一行字:
"顾晓棠。1999-2026。喜欢吃酸辣粉。"
她觉得这比任何"慈爱的""亲爱的""永远怀念"都更真实。
妹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喜欢吃酸辣粉。笑起来很大声。生气的时候会摔杯子。每次来她的律师事务所都会在前台逗猫。
这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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