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时妍和高研书站在餐厅门口目送朋友们陆续离开。最后那辆车经过时，车窗摇下来半截，一个女生探出头冲他们挥手：“时妍，研书，要99啊！”

他们笑笑摆了摆手。

车窗再次升上去，那女生靠回座位：“说实话，乐英豪人不咋样，生下来的两个女儿找的对象倒一个比一个厉害，算不算歹竹出好笋？”

另一个女生回：“她们两姐妹本来就很优秀。你总不会真以为乐时柒真是个娇纵小公主吧？”

“怎么可能，乐夫人葬礼那天我也在现场，那小三被她一巴掌扇得脸上血哗啦哗啦流。”

“所以乐家的女人都不是好惹的。”

“我爸说乐夫人当年也是个才女来着，去提亲的人快把秦家门槛踏破了，还有好些要做上门女婿，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看上了乐英豪。”

“看脸吧。”女生嗤笑了一声，“不过我最近老在酒馆见到乐英豪，一个人喝得烂醉。”

两人一阵唏嘘，好好一个公司的CEO不工作，每天晚上喝成这样也不知道图什么。

其实乐英豪那天从秦家老宅出来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公司，甚至连乐晞出院他都没去接。

他每天把自己灌得烂醉，别墅是回不去了，只能回那个小套房里，偶尔还要跟薛华玲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好几次醉倒在路边，第二天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酒店床上，后来才知道是乐时妍派人把他送过来，他心里一阵暖，拨了乐时妍的电话：“妍妍啊，还是你好。”

乐时妍冷哼一声：“别想多了。是爷爷说乐家的人醉死在外面太难看，否则你烂在路边都没人捡。”

不等他回答对方直接把电话挂了。

乐英豪“啧”了一声，听着那边传来的忙音，把手机丢在床头躺回去继续睡了。

没过一会，又被铃声从梦里拽了出来，他迷迷瞪瞪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哭腔：“爸，救妈妈，妈妈被警察抓走了。”

乐英豪坐起来，脑子嗡嗡响了几秒，酒醒了一半。

回家的时候，就见着乐晞坐在沙发上哭得满脸是泪，那只受伤的腿还没完全恢复，腋下支着拐杖，看着狼狈又可怜。

“怎么回事？你妈怎么突然被抓了？”乐英豪嗓子还带着宿醉的沙哑。

乐晞神色无助：“我不知道，警察突然就来了，说什么拐卖儿童…”

“拐卖？”

“爸，妈妈不可能做这种事！”乐晞撑着拐杖站起来扑到乐英豪怀里，“一定是乐时柒，是她故意栽赃陷害，她恨我们，她想毁了妈妈！”

乐英豪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刘智明，虽乐晞说不认识他，但当时他忘了问薛华玲认不认识。

“晞晞，你跟我说实话，你妈以前有没有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乐晞愣了一下，退后了两步：“妈妈都被抓走了，你还在怀疑她？”

乐英豪：“我问你话，你回答就行。”

“没有！”乐晞离他远了一些，哭得肩膀都在抖，“妈妈对你还不够好吗，总喜欢喝成那个鬼样子是谁在旁边伺候你？现在为了乐时柒就去怀疑她？”

乐英豪被她一顿呛得不明所以：“你有什么证据说柒柒做的？你妈在外面那些事我懒得查，不代表我瞎。”

“那你怎么不去查。你就信乐时柒，她说什么你都信，她骂我，在山上放狗咬我，你一句都不替我说！”

“山上那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你自己心里清楚！”乐英豪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杯子震得跳起来，“你以为我傻？”

乐晞的眼泪突然停了，她抬起头，一张哭得通红的脸此刻却异常平静：“是，就是我要杀了她，怎么了？”

乐英豪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被对方承认了，愣在原地：“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去动柒柒？她是你二姐姐。”

“狗屁二姐姐。我在老宅跪着求她的时候，她放过我吗？我在外面被人指着说是私生女的时候，你又在哪？”

她语速越说越快：“你在我和妈妈这倒是威风得很，不敢跟乐时妍争公司，又吵不过乐时柒，回了乐家就跟条狗一样！”

“乐晞！”乐英豪怒意上脸。

“我说错了吗？你要是真把我妈放心上，现在就应该像上次一样找人把她捞出来，而不是站在这浪费时间。”

“我难道不应该先了解缘由？你…”

乐晞打断他：“你了解什么？你什么都了解不了。你连你老婆在外面做什么都不知道，连我这个女儿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你除了喝酒，还会干什么！”

乐英豪眼眸一沉：“谁教你这么跟爸爸说话的，又是你妈？”

“好啊，爸爸。”乐晞冷声道，“那我问你，活到这把年纪了身边没有一个真心对你的人，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

“因为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乐英豪瞳孔一缩，好像看到了乐鸿云的影子，他颤抖的手指着乐晞，一股腥甜从嗓子眼涌上来。

甚至来不及捂嘴，一口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地板上，鲜红色的液体溅在白瓷砖上触目惊心，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下去。

“爸！”乐晞尖叫了一声，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拖着伤腿扑过去跪在他身边，手抖着去扶他的脸，“爸，你别吓我，爸！”

*

乐英豪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

病房里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都像被人拆过一遍。

然后他听到游戏叮叮咚咚的音效，“amazing，unbelievable”连成一片节奏欢快。

乐英豪艰难地偏过头，就看到乐时柒翘着二郎腿坐在陪护椅上，手机横着屏一脸专注。

“柒柒。”

乐时柒头都没抬，把最后几个方块连在一起，屏幕上炸开一片金灿灿的星星特效才掀起眼皮看他：“醒了？”

乐英豪视线越过她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又往窗户的方向探了探脖子。

“别看了。”乐时柒往椅背一靠，两只脚交叉搭在床尾的栏杆上，“你那私生女给你打了120就不管你了。人医生说家属跟车，她说不认识你，我差点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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