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所人机恋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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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城区,水瓶座州,献血站。
一次性安全采血针刺入静脉,血液顺着软管缓缓流入悬挂着的血袋,医用机器人正小心观察座椅上男人的神色,生怕他下一秒就晕倒或是休克——因为男人看上去太憔悴了。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涩到令人心惊,身形笔挺但清瘦,仿佛风一吹就倒,再仔细一看,会发现他细长脖颈处挂着个黑色颈环,微微低头时后颈凸出一块明显的骨节,那儿附近嵌入着脑机接口。
设备提示已收集400ml血量,医用机器人拔针后交代:“岑先生,请您休息十分钟再离开,按住针眼后不要揉,今天要多喝温水,避免剧烈运动,如果之后有头晕、心慌、针眼血肿等症状,请立刻就医。”
岑净安静地听着机器人说完,点了点头:“多谢。”
他按住针眼走到一旁入座,闭目养神。
【您有新的来电】
【来电人:蜜蜂】
岑净选了接通。
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垂眸与人通讯时浓密的睫毛遮住瞳仁,旁人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颜色不一,改良过的深黑右眼与浅淡清润的左眼相比,显得毫无生机,像一块定格过时间的化石。
医用机器人正在整理设备,扭头看见岑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睫毛之下有一层淡淡的金光映在瞳孔上。
——他大概在打电话。
现在科技已经发展到人类可以用脑电波通话的阶段,无需张嘴就能与千里之外的人交谈。
“岑监管,您现在在哪儿?”蜜蜂语气急迫,“请马上回监所一趟,罪犯3688要越狱!...操蛋的,这王八羔子黑了定位器,我们现在找不到他的具体位置!”
3688,男,32岁,去年年底被收监进水瓶座特级监所。
据说他巅峰时期一天要虐待三只动物才过瘾,有猫有狗也有鸟,早中晚各一只,放血、剥皮、曝尸,无恶不作。
座位上的男人站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医用机器人只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吹过,它呆滞两秒,崩溃道:“等等,岑先生,您去哪儿?......喂喂!抽血后必须静坐十分钟——”
男人已经消失在过道。机器人摸了摸自己脑袋,良久后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岑净,男,25岁,献血站VIP级爱心人士,享有本站与水瓶座其他医院合作赠送的就诊免排队、一对一专家咨询等服务。
资料里显示,他每个月月初都会来献血,无偿且自愿。
每次都献400ml。
虽说脑机接口普及后,人类的造血系统实现质的飞跃,常规情况下可以一月一献,但市中心献血站还是把岑净列入了重点观察对象,每个月都会发短信问候他,关心他身体是否健康,生活是否愉快,再暗戳戳问一嘴他是否受人胁迫,如果有需要,献血站可以帮忙报警,短信末尾则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因为岑净是Rh阴性血,也就是非常罕见的熊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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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级监所。
门口的智能系统播报道:“飞行摩托‘潜水艇’将在一分钟后降落。”
蜜蜂身穿漆黑笔挺的监管制服,站在门口迎接。他表情严肃,目光带着敬畏,仰头看着空中驶离飞行轨道、平稳降落的炫酷机车。
岑净将潜水艇停在监所门口,戴上白色手套,迎风而来。
“调监控了吗?”岑净问。
蜜蜂跟在他身后,如实汇报:“监控显示他十五分钟之前在就餐区吃饭,吃到一半去了趟洗手间,在那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我们已经在各个坑位进行了地毯式搜寻,3688消失得无影无踪。岑监管,不瞒你说,我们连坑位里的水都排查了个遍,结果这脓包进去后连泡尿都没留下!”
“......”岑净自动过滤了同事十分粗鲁的措辞,问,“有没有找技工修复定位器?”
“找了。”蜜蜂露出为难的神色,“但今天坐班的技工是刚来的实习生,说修复需要一点时间...”
“一点是多久?”
“呃,预计半小时...”
岑净突然调转了方向,往技术部门走去。
他推开技术部的门,一名实习生满脸菜色,正哆哆嗦嗦地操作着全息屏,上面是维修界面。
“我来吧。”岑净朝对方点了点头,抬手往下一划,接管了操作权限。
实习生快吓哭了,他站在一边,忍不住询问蜜蜂:“岑...岑监管会修定位?”
蜜蜂看着全息屏前那道清瘦颀长的身影,目光有些愣怔。
“会啊。我说白了,咱们监所的定位小程序很有可能只是你岑监管的随堂作业。”蜜蜂说,“他之前是生科所的,你没听说么?”
“什么?!?!”实习生这回真的吓哭了,“生科所的研究员怎、怎么会在监狱任职?”
据爆料,生科所一个普通员工的年薪都有两百万!
而且那里汇聚着全联邦的天才,背后代表各方政治力量。
“不知道。”蜜蜂干脆道,“传言有很多,你挑一条你觉得最可靠的信就行了。工作时间别废那么多话!”
操作台发出滴滴的两声测试音,屏幕的蓝光打在岑净的脸上,他两指放大了画面。
定位器的追踪红点在缓慢朝着出口A移动。
岑净面色一凛:“带一队人去出口A堵他,天上地下都要!”
蜜蜂:“——收到!”
蜜蜂在无线电里摇了人,风风火火领队而去,岑净目光却还落在红点上。
实习生不解:“岑监管,有什么问题...吗?”
岑净问:“监控记录和全域的管道分布图这儿能调取么?”
“可以。”实习生担心自己熬不到转正,主动道歉,“岑监管,那什么,我是新来的,昨天监所购入了一批新的ai,接入了我们的系统,这两天系统大更新,我还没弄清楚每个模块的功能,所以才耽误了点时间...”
“我没问责,你别紧张。”岑净言简意赅,“调出来我看看。”
“好的。”实习生冷汗连连,悄悄松了口气。
岑净看了半分钟,从腰间拔出枪,兀地转身离开。
实习生懵逼地站在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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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8正在爬通风管道。
他太兴奋了。
毛孔舒张,肾上腺素飙升,涨得整张脸通红,连眼球都有血丝分布。
这鸟不拉屎的监狱关了他整整一年,丧尽天良地要求他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他会假模假样地念什么破烂法律书,背规范公民守则,然后再表示自己已经洗心革面,并手写一封忏悔书上交给那群人模狗样的监管投诚,偶尔还得搭配眼泪构成组合技,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从良的普通市民。
——傻x才会忏悔!
躺在牢房里也阻止不了他做梦,梦中他满手都是血,地上铺满新鲜出炉的皮草,每一张都是他的杰作,这让他无比自豪,所以等他从这逼仄阴暗的通风管道里爬出去以后,他要立刻找两个毛绒绒的小宝贝们玩游戏。
胜利就在眼前。
3688用手遮挡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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