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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的万人嫌被反派骗成妻子了》

10. 羞恼

应雪行在做梦。

半大的孩子披着红斗篷,抱着一捧银杏叶,沿着小道向远方跑去。

视线两侧是满目灿灿的金黄,秋风疏疏,树叶沙沙,奔跑间满身金饰清脆作响。

然而孱弱的心脏受不住剧烈的奔跑,一下又一下急促跳动,他不得不停下来,茫然地想,自己为什么在跑。

周遭的盛景忽然急转直下,银杏树大片大片凋敝,转瞬荒芜。

应雪行想起来了。

那天他跑去了家族的议事殿。

家里人从来都欢迎他来玩,不管他听不听得懂,都会给他安排一个位置,哄着他吃零嘴。

然而那天不一样。

殿中站着许多人,不止有应家上下的长辈,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气氛凝重得透不过气。

应雪行听到谁低低地说,灵脉即将枯竭了。

很快,圣人境的父母双双殉道。再是应家人以身炼阵,抵御天劫。

然而还是没有抵住。

天劫降下的那一日,长姐用家族的祖传血阵,封住了整个春野州。

暗红色的天光下,稚嫩的小少年呆呆停下脚步,怀中银杏叶散了一地。

风声狂乱,身边的一切都在分崩离析,消散无踪。在崩塌的最后一刻,他被哥哥一把抱起。

“我们要离家了。小银杏。”

后来哥哥也死在北原,尸骨无存。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只留应雪行一人,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留不住。

每每想起,心脏都会泛起绵延不绝的难过和疼痛。

他呢喃出声:“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谢惊澜低头看着应雪行。他睡不安稳,雪白的脸上满是冷汗,似乎被噩梦魇住了。

谢惊澜犹记得,应雪行小时候——至少是谢惊澜记忆里的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那是一个受尽了怜爱与疼惜的孩子。

像是洁净白雪堆起来的蓬松雪人,还要小心翼翼地挂满金饰,生怕寒风一吹,就给吹散了。

现在更像是寒霜,冰冷沉默,也透明易碎。

应雪行浑浑沌沌中,好像在被人喂着什么。他轻微挣扎了一下,却被人轻捏住下巴,半强迫地渡进真元。

真元入口,化作涓涓暖流,在经脉中妥帖又温暖地游走,泛起一阵阵难耐的酥麻。

他伏在谢惊澜怀里迷蒙地喘息,手指无意识揪住了他的衣袖。

好半响,真元被炼化,应雪行整个人浸泡在暖洋洋的舒适中,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与面前的男人对上视线。

谢惊澜以为他会有什么反应,但应雪行怔茫地望了他一会,又安心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才猛然睁眼,起身的同时不忘给谢惊澜掀下去:“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

谢惊澜早有预期,不动如山:“不是你要抱的吗?”

应雪行彻底清醒,脑中闪过许多模糊的片段,依稀记起,是自己烧得神志不清……甚至主动想要被人抱。

“!!”

应雪行从来没这么窘迫过。

道谢太羞耻,道歉则显得很没面子,避而不谈过于心虚,如果发脾气的话,又很无礼。

谢惊澜欣赏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叹息道:“好心帮忙,却得不到一个感谢。”

应雪行噎了一瞬,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进我卧房的?”

谢惊澜:“……”

谢惊澜:“这重要吗?”

应雪行凉凉地看着他:“你说呢?”

“不重要。”谢惊澜从不知礼义廉耻怎么写,混不吝道,“反正你刚才不是很喜欢吗……”

应雪行忍无可忍,抬腿踹过去。

动作间衣摆滑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腿。

男人身体往后一仰,顺势伸手拦住他的小腿。

常年握刀的掌心覆着一层粗糙的薄茧,整个握住了雪白细嫩的脚踝。

魔物体温炽热,谢惊澜犹甚,应雪行被烫得浑身一颤,小腿绷紧,竟有一刹那的说不出话。

半响,抬眸狠狠瞪他:“松开!”

谢惊澜只觉掌中脚踝的触感如上好的冷玉,细腻、微凉,踝骨微微凸起,正抵住他的虎口。他片刻后才回过神,松开手。

下一秒,应雪行毫不客气地再度踹来,正踹到他胸口。

谢惊澜一时不察,真被踹下床去。

但他也不恼,就这样靠在床边,慢悠悠笑望着他。

“恩将仇报啊小银杏。”

被喊小名的羞恼让应雪行耳尖发红,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眉眼含着一种薄而锋利的漂亮:“都说了,别这样喊我。”

“行啊。”谢惊澜思考,“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应雪行:“?”

应雪行抬脚又要踹,谢惊澜躲开了,“开个玩笑都不行,凶巴巴的。”

应雪行懒得理他。

他这时意识到,一通昏迷折腾下来,自己的仪容仪表着实见不得人。

外袍早就从肩头滑落,皱巴巴地搭在臂弯,衣襟散乱,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发丝也散了大半,乌泱泱地披了满肩满背。

应雪行闭了闭眼,在“杀谢惊澜灭口”和“假装无事发生”之间,选择了不把谢惊澜当人,那样就不会丢人了。

他背过身,从芥子袋取出一件宽松的月白外袍,扬起间风满袍袖,如一朵开到盛极的花,拢住薄削的肩背。

旋即他束发,低着头咬住银杏红绳,抬手拢起发丝。

懒得搞太麻烦,以指作梳理顺头发,再把红绳松松垮垮束在发尾。

谢惊澜胳膊肘支在床栏,托腮看着他。

红绳就束在后颈处,乌发半遮半掩间,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皮肉。

谢惊澜磨了磨尖牙,在应雪行微微侧脸看过来时,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

应雪行做完这一套,喉咙微痒,又咳嗽起来。

谢惊澜立刻站起来:“发烧不是好了吗?”

应雪行边咳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体质特殊,每次病起来那叫一个没完没了,已经很习惯了。

芥子袋里的物件一应俱全,他取出熬药小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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