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跟诊。

六个人被分开。

沈知蘅跟赵启明。

周沅跟孟素秋。

陈嘉树被分给另一个主治。

罗静去抢救区。

陈嘉树知道以后非常不平衡。

“为什么罗姐第一天就能进抢救区？”

林夏正好经过。

“因为她干过活。”

“我也实习过。”

“那叫围观。”

陈嘉树受到第二次伤害。

沈知蘅坐到赵启明旁边。

电脑屏幕上的患者列表密密麻麻。

一整排名字。

每一个后面都有年龄、主诉、分级和等待时间。

赵启明点开一个。

“来。”

沈知蘅立刻坐直。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进来。

“医生，我头晕。”

赵启明没看沈知蘅。

“你问。”

她脑子里突然出现医学院问诊模板。

一般项目。

主诉。

现病史。

既往史。

个人史。

婚育史。

家族史。

她开口：

“阿姨，您头晕多久了？”

“今天早上。”

“具体几点？”

“就早上。”

“六点还是七点？”

女人皱眉：“我哪记得。”

沈知蘅：“是起床以后就晕，还是后来开始？”

“反正起来就不舒服。”

“是天旋地转还是昏昏沉沉？”

“就是晕。”

“有没有恶心呕吐？”

“有一点。”

“吐了吗？”

“没有。”

“耳鸣吗？”

“好像有。”

“以前有高血压吗？”

“有。”

“血压最高多少？”

“不知道。”

“平时吃什么药？”

“那个白的。”

沈知蘅：“……”

赵启明在旁边喝水。

完全没有帮她的意思。

“药盒有照片吗？”

“没有。”

“每天都吃吗？”

“想起来就吃。”

“最近有漏服？”

女人开始不耐烦。

“医生，我就是晕，你给我开个CT看看不就行了吗？”

沈知蘅卡了一秒。

赵启明终于接话。

“阿姨，她问这些就是为了判断要不要做CT。”

“那你们直接做不就行了。”

“也不是所有头晕都做。”

“我邻居上次头晕就是脑梗。”

“所以要先看您像不像。”

女人终于安静一点。

赵启明只问了几个问题。

有没有走不稳。

有没有一边手脚麻木无力。

有没有说话不清楚。

什么时候最后一次完全正常。

又做了简单查体。

整个过程比沈知蘅刚才短得多。

病人出去以后，他问：“你觉得怎么样？”

沈知蘅说：“还需要鉴别中枢性和外周性眩晕，高血压病史……”

“停。”

她停住。

“我问你现在最担心什么。”

“脑卒中。”

“那你刚才最先问了吗？”

没有。

沈知蘅沉默。

“你先花五分钟研究她的‘晕’是哪种晕。”

赵启明往椅背上一靠。

“这个当然重要。但急诊第一轮问诊先排最危险的。时间窗、神经功能缺损、严重头痛、意识变化，这些先问。确认暂时没有红旗，再慢慢拆。”

他拿起鼠标。

“你不是内科门诊坐二十分钟慢慢聊。”

沈知蘅点头。

“知道了。”

“真的知道？”

“嗯。”

“那下一个你再来。”

下一个病人进门的时候，她还是犯了别的错。

再下一个，又漏了一个问题。

第四个病人，她汇报主诉说得太长。

第五个病人，她忘记复测生命体征。

下午五点四十，她已经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块被反复揉皱又摊平的纸。

赵启明却还在接诊。

“累了？”

“没有。”

“新人都喜欢说没有。”

沈知蘅：“……”

“累就累。”

“还行。”

赵启明看她一眼。

“那就是真的累了。”

她不知道他怎么判断的。

下一个病人进来以前，赵启明忽然说：“你们刚来的时候最容易犯一个错误。”

“什么？”

“以为自己今天犯过一次，明天就不会再犯。”

他点开新患者。

“放心。”

“会重复很多遍。”

“……”

“习惯就好。”

沈知蘅一点也没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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