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妹妹，起床。”青岚推了推青宸的肩膀，“妹妹，快起来。今日十五，香客多得很，再晚些，只怕连贡品都没地方摆了。我先去厨房煮早饭，你快起来洗漱。”

青宸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这就起...”，人却完全未清醒。没过多久，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应是青岚姐姐留给她的。

青宸拿起一个，青宸闻着苹果的甜香，睡意散了不少。

她起身洗漱梳洗完毕，彻底清醒后，便去寻青岚：“姐姐，你怎么往我床头放了两个苹果？”

青岚一边整理拜神所用的贡品，一边温柔地看向她道：“你不是爱吃苹果吗？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大冬天总是鼻涕耷拉的，然后手里拿着个苹果，总舍不得吃，一个苹果，能让你捧在手里吃上半日。”

青宸听了，心中不安，觉得自己好像冒认了别人妹妹的身份，享受着这份原本并不属于她的关爱与温柔。

“愣着干嘛，快把苹果吃了。” 青岚笑着说，“以前条件不好，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如今姐姐挣钱了，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想吃几个苹果，总还是能吃得上的。莫要舍不得吃。”

“不用了，姐姐，我吃一个便好，这个你吃。”青宸说着，将另一个苹果递给了青岚。

青岚将苹果放到一边，又忙着给青宸盛稀饭：“快坐下来吃。”

青宸咬了一口苹果，清甜多汁，果香在唇齿间散开。

看着青岚忙前忙后照顾她，青宸心里一阵感动，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关心了。

“妹妹，把鼻涕擦一擦。你这清水鼻涕都快挂到嘴上了！”青岚轻声地说。

青宸鼻子一吸，自己没注意到，竟真流鼻涕了，想来是昨夜受了凉。

青岚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长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青宸连忙用手帕擦了擦鼻子：“啊？啥意思，姐姐，你这是说我邋遢呗？”

“当然不是了。”青岚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说你可爱。”

“你最好是。”青宸揭穿她。

青岚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青宸也笑了，她盯着青岚的笑脸，觉得这个姐姐姐姐就像善良的仙女一样，心地特好，眉眼温柔，叫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随后，青宸帮着将贡品、生果、香烛等拜神用品一一包装好，装进竹篮。

收拾妥当后，姐妹二人便一同等着马车出发。

临行前，青岚又不放心地催着青宸换上一件厚厚的加绒冬衣。

临行前，青宸又在姐姐的威逼利诱下，换上了一件厚得臃肿、样式也颇有些土气的加厚冬衣。

果然有一种冷，就是亲人觉得你冷。

如今的青宸，穿着打扮，都是很普通朴素的农家姑娘，可是她却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踏实。

到了福泽宫，里面早已挤满了香客。

今日正值腊月十五，正是年关将近的时候，前来上香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青宸问姐姐才知道福泽宫中供奉的是西王母娘娘。

还未进正殿，便闻到阵阵檀香，袅袅青烟从两旁的香炉升起，随着寒风缓缓散开。

大殿内烛火通明，王母像栩栩如生，香客们虔诚地跪在蒲团上低声祈福。

青宸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座陌生的福泽宫。

她从不知金州城中还有一座香火如此鼎盛的道宫。

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群，她不免感到意外。

原来，金州城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怎么自己从未听说过。

按理说，那些出名，香火旺盛的寺庙，她都随着皇家祈福祭祀的时候都去过。

青宸心里一阵疑惑。

正恍惚中，青宸被姐姐拉去帮忙摆放贡品。

摆放妥当后，便一同上香跪拜。

青岚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为家人祈福。

青宸看着众人都在全神贯注地为家人祈福，她不敢再东张西望，也跟着一起祈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只有疑问。

片刻后，祈福仪式结束，青宸起身准备离开大殿，和姐姐随众香客一同去求签。

“妹妹，人太多了，你先去排队，我来收拾贡品。你等会在西边的祈福大殿旁边的许愿树下等我。”青岚喊道。

“好的，姐姐。”青宸十分同意姐姐的提议。这个福泽宫的信士实在太多了，热闹程度仅仅次于菜市场，方才上香祈福时，人挤着人，她连挪个身子的地方都没有。

上完香，青宸摇了摇签筒。

竹签落下，她拿起来一看，竟是上上签。签曰：“福泽连绵运无边，平安喜乐万事全。”

青宸去排队解签，等了好一会才终于排到了她。

解签的师父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道士。他接过签文，只看了一眼，便笑着问道：“善信可是求姻缘？”

“不是。”青宸摇头，顿了一下，“我求的是运势。”

老道士捋了捋胡须，笑道：“心诚则灵，有求必应。”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签文，笑意更深。

“好签，好签。今日第一支上上签，恭喜善信。”

说完，便将签文递还给她，又转身替下一位香客解签去了。

青宸拿着签文，愣了一下。

就……这？

她原本还以为解签至少要说上几句，谁知对方只看了一眼，夸了句好签，便没了下文。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上上签。

“福泽连绵运无双，喜庆顺利万事全。”

这样圆满、齐全的签，当真会是好事吗？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上上签她喜欢。但是这过于圆满的签文竟令青宸生了惧。

但是青宸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因为她摇签时根本没报生辰八字，心中也无所求。

福泽宫内人声鼎沸，香火缭绕，许愿树下更是人满为患。青宸顺着人群的路线来到了许愿树下。

宫殿一侧，一株巨大的银杏古树静静映入眼帘。

树身满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祈福红绸，红绸颜色深浅不一，褪了色的红绸被新的覆盖，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青宸不禁想，每一张都代表一个人的愿望。他们许的愿望实现了吗？还是落空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对母女的对话引起了青宸的注意。

小女孩好奇问道：“娘，这颗树真的这么灵验吗？”

“当然是真的。”年轻妇人慈爱地笑着回答，“这可是百年古树，这棵树从懿庆元年至今，已经快两百多年了。草木有灵，来这里许愿的人，只要诚心诚意，愿望很快就可以实现！”

青宸听到懿庆元年，眉毛一直在跳。她赶忙拦住那个年轻妇人：“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你说的懿庆元年，是懿庆帝的年号吗？”

年轻妇人地看着青宸惊慌失措的样子，护着女儿回答：“是啊。”

青宸满脸惊恐地问道：“那你怎么说这颗树从懿庆元年至今，已经快两百多年了？”

年轻妇女诧异地看着青宸：“你不知道吗？懿庆帝早在两百年前就驾崩了。人人皆知。”

小女孩从她母亲身后，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说了句：“我也知道。”

青宸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懿庆帝早在两百年前就驾崩了？”

年轻女人警惕地用看疯子的眼神看青宸 : “ 你找其他人问吧。” 拉着她女儿，赶忙离开了。

“懿庆帝早在两百年前就驾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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