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砍掉男二了吗》
那是个看似再寻常不过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沈侨安正没精打采地往正厅走。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软禁的事还没寻到出路,整个人都恹恹的。但这也是她每日位数不多的放风时间,所以她还是磨磨蹭蹭地来了。
快到正厅时,远远看见其他人都已到齐,为了不被唠叨,她下意识地加快了些脚步。可就在她即将迈过门槛的瞬间,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傍晚安静的空气中格外突兀。
众人纷纷起身,向门外望去。
一道穿着官服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马背上翻下来,手中一道明黄色的卷轴格外显眼。
“圣旨到——”
一声尖细而悠长的传令划破了傍晚安静的空气。
众人俯首行礼。沈侨安跟在沈书宁身侧,随众人一同跪下。
那人不紧不慢地展开手中的卷轴,用一种刻意拖长了的、文绉绉的腔调宣读起来。
“太子贺君棠与沈家长女沈书宁,秀外慧中,情意相合,特赐婚于……”
那尖细的声音在耳边飘着,沈侨安莫名觉得有些刺耳。
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甚至比原著中还要顺利几分。可沈侨安跪在那里,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的欢喜。
末了,沈书宁伏身谢恩,将那道明黄卷轴接了过来。沈侨安看见她握着卷轴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沈光远站在一旁,面色没有丝毫松动。
可那内侍将第一道圣旨交付之后,并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沈侨安悄悄抬了点头,看见那人慢条斯理地将空了的双手收拢,又朝袖中探了探,竟缓缓又抽出了第一道明黄色的卷轴。
沈侨安的心里“咯噔”一声。
第二道圣旨被缓缓展开,那道尖锐的嗓音再次响了起来。
沈侨安忽然感觉耳中嗡鸣成一片,前面冠冕堂皇的句子忽地流走,她只听到最后的几句,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被摁在她的耳膜上。
“……兹闻沈氏二女侨安,温婉端庄,特赐婚于三皇子贺君衡,择日完婚。”
明明只是轻飘飘的词句,沈侨安却觉得有人在耳畔抡圆了膀子敲响了一记重锣。她的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白。
沈侨安跪在那里,没有抬头,也没有伸手去接。
她隐隐猜测到了这件事,可它来得太快了,快得远超她的预料。
她感觉到身侧沈书宁的身体似乎顿了一下。但沈书宁什么也没有说,没有提醒她去接诏,也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只是同她一起跪在那里。
场面一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内侍握着卷轴的手还悬在空中,明明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这一刻却无人去接。
沈侨安知道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可就是不想伸出手,好像一旦伸手,便是认下了这份命运。
那内侍面上明显浮起一丝不耐,就在他即将开口催促时,沈光远上前一步,恭敬地叩首,然后直起身来,接过了那道圣旨。
沈光远接旨时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恭敬地叩首,然后直起身来,接过那道圣旨。
“恭喜沈大人,这殊荣真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份了。”那传旨官像是对屋内的凝滞毫无察觉,笑呵呵地拱手道。
沈光远客气了一句“多谢圣上抬爱”,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喜色。
沈侨安垂着目光,看到他垂下来的手落在自己眼前,指尖收紧,那卷明黄的卷轴边缘像是被他攥出了细微的褶皱。
内侍拍了拍沈光远的肩,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随行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沈府的大门重新合上,院内重新落入一片安静之中
沈侨安还跪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在推男女主的感情线,甚至连什么实质的事都还没来得及做,怎么就平白无故地把自己搭了进去。
沈书宁说会帮她,可她真的能逃出去吗?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情绪,密密麻麻,最终在她脑中绞成一片什么也看不透的黑色。
“人都走了,还跪在那里作甚?”沈光远冷冷的声音落了下来。
可沈侨安耳畔还是方才那句“特赐婚于三皇子”,伴随着嗡嗡的轰鸣,她一时听不清旁的什么话语。
直到沈书宁过来扶她,她才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一片沼泽中往上拽了一把。
沈侨安怔怔地抬起头,正对上沈书宁那张苍白而克制的脸。
而沈光远的目光早已从她身上移开,落到了沈书宁身上。
“好好瞧瞧你做的这些好事吧。”他撂下一句,那些隐忍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为了你那点私情,害了沈家,也害了你妹妹。”
沈书宁扶在沈侨安臂上的手微微一顿,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地方。她下意识地想松开,可那动作刚做了一半,却被沈侨安抬手拦了下来。
沈侨安攥住沈书宁的手腕,想站起来,可跪了许久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她咬紧了牙,强撑着想起身,可身子刚起了一半,一阵剧烈的眩晕便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天旋地转间,她听见沈书宁急促的呼唤,听见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然后,那些声音都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吸走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一片黑暗,将她整个人囫囵吞了下去。
-
沈侨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红。她怔了好一会儿,直到身体随着一种有节律的颠簸轻轻摇晃,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坐在一座轿辇之中。而那片逼仄的红,是她眼前垂落的红绸。
自己这是,在喜轿上?
沈侨安慢慢将手探到脸侧,指尖触到了那层绸布,手指顿在半空中。
是梦吗?
她试着回想自己是怎么坐进这顶轿子的,可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轿外长街上似乎聚集了许多围观的人群,密密麻麻的议论声伴随着颠簸的喜轿铺了一路,但因为隔了些距离,那些声音落入耳中只剩下一片嗡嗡的嗡鸣。
她原本顿在空中的手探了出去,掀起帘子的一角。透过帘角的缝隙,看到周遭确实有许多人,无数好奇的、艳羡的、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落下来,顺着喜轿的路线一路铺展开来。
沈侨安莫名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可具体在哪见过又说不上来。
赐婚的圣旨才刚下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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