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斐然曾经围观过女儿家打架,心里时常有一个疑问,即为何每次一打起来,总是要去扯头发?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什么为什么,这根本就是本能!
“你竟敢!你竟敢拿泥巴扔我!”
嫣红小姐嚷嚷着扑来,十指张开,径直朝斐然头顶去。
谁承想斐然手速更快,早已一把揪住她发髻,五指抓得死紧。
“啊——痛痛痛!放手!放手!”
嫣红小姐脑袋后仰,连声哀叫。宝蓝小姐见状,一步抢上前,自背后袭来,攥住斐然脑后道髻,猛地往后扯。
斐然顿觉头皮发紧,一阵刺痛,那“嘶——”字尚未吐完,人已被扯得趔趄。
三人瞬间拧成一团,谁也顾不得体面。
念微见郡君被两面夹击,当即将盘子一扔,二话不说,提裙就冲:“谁的头发也敢扯,胆大包天!看我不撕了你们!”
话音未尽,人已一头扎进那团混乱之中,手起掌落,先朝嫣红小姐腕上狠狠一拍,又反手去掰宝蓝小姐的指节。
那丫鬟见自家小姐吃亏,哪里还沉得住气,香篮也往地上一撂,三下五除二卷起袖子。
“小姐!我来了——!”
这下可好,局面越发不可收拾。
张惟龄站在几步开外,张着两只手臂,想上前拉架,可又实在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只能扯着嗓子,一声接一声地喊:“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当李惟道与阿南阿北好不容易挤进围观人群,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五个人影交错缠斗,尖叫声此起彼伏。
女子打架,真的是很难拉架。换作几个汉子,阿南阿北只管上去,一人给一拳头,干脆利落,眨眼就能分开。可眼前都是女子,打打不得,碰碰不得,上去拉一把也要顾忌着男女授受不亲。
阿南只得硬着头皮,先拽住嫣红小姐的手,艰难地将郡君的头发从她指间一点一点地解救出来。
可恢复自由不过眨眼工夫,那缕头发被宝蓝小姐飞快攥了回去,紧接着,念微一把揪住宝蓝小姐的发髻,末了,丫鬟又去捉念微。于是乎,五人便如穿糖葫芦一般,你抓我,我揪你,生生串成了一串。
“……”
“得嘞得嘞!姑奶奶可撒手吧!”阿北横身拦挡,高声道,“头发不是韭菜,揪一茬儿长一茬儿,这要是揪秃噜了,明儿个还怎么出门儿啊?”
“行了行了,真要薅秃了!头皮都露出来了!”他一面再三苦劝,一面想趁乱拉开谁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这当口儿,一只手背横甩而来——
“啪!”
一个大耳刮子,不偏不倚,正正抽在脸上。
阿北“哎哟”一声,捂着脸急退两步,半边脸立时浮起红印。
李惟道顶上空位,将将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记手肘便重重撞在嘴角,直撞得他头一偏,舌尖顿时尝到一股腥甜。
斐然只觉手肘打到硬物,有些痛,然而这点痛感在此刻的酣战之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很快被忽略。
李惟道连唤数声。
混乱,依旧混乱。
也不知是谁先失了重心,五人转瞬纠缠到地上。斐然趁势翻身,一屁股坐到宝蓝小姐腰际,旋即把自个儿乱成鸡窝的头发往后一甩。
“看我不——”
狠话起了个头,却戛然而止,腰间突然横来一条长臂,下一瞬,整个人像被拔萝卜一般,直接从地上拔起。
斐然脚下陡然一空,不由得踢蹬两下,一扭头,瞧见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
“道长放开我!”她左右扭动挣扎,声音里还带着战意。
李惟道一言不发,只把人牢牢扣进怀里,甚至再往上提了一提,教她的脚怎么都碰不着地面。
斐然乱蹬,死命推他手臂,可那手臂却像铁箍一样,简直纹丝不动。
她被他单臂提溜着,一路提溜着挤出人群,只留下不甘的呐喊远远飘过来:
“我没完!我还没完——!”
*
“嘶——嘶嘶——”
斐然坐在案前,手指陷在一团乱发里,龇牙咧嘴地同几个死结较劲,嘴里不住地吸凉气。
念微也在拉扯自己那绺不成样子的头发,抬眼见了,忙道:“小姐快别扯,仔细把头发扯断了,我来帮你理。”说着侧过身,双手拢起她乱蓬蓬的乌发,指尖轻巧地挑开一个个死结,再用手指小心捋顺。
李惟道坐在对面,望着她们为对方理发,看一会儿,目光又落在她泛红的脖颈上,那处横斜着几道抓痕。他不禁轻轻地摇头,阖上了眼。
饭馆里热气腾腾,锅勺碰响,人声嗡嗡。
“面——来哉!”小二端着两碗面从灶间出来,“客官慢用,当心烫。”
大碗搁上桌,白汽氤氲,汤头清亮。
斐然重新扎好道髻,执竹筷挑起一箸面。
出了力气,还真是饿得很,低头吸溜吸溜吃好几口,方后知后觉地顿住,将筷子从嘴里慢慢退出,举至面前,眼睛倏地一亮。
压低声音,她兴奋地跟念微说:“是肉,是肉欸。”
念微正埋头吃面,闻言抬首,见郡君夹着一片薄牛肉,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只觉不明所以,是肉怎么了?
斐然眉开眼笑地放下竹筷,拿拳头轻捶一下念微的肩,随即又捶一下,第三下落在半空,忽然收回来捂住自己的嘴,小声地用气声道:“他给我点肉,他给我点肉欸。”
先望一望对面合眼入定的李惟道,再觑一眼身侧满面春风的郡君,念微:“……”
*
念微哪里知道,如他这样一个守戒道士,却点了肉食,虽是给她点的,但怎么不算另一重意义上的破戒呢?他明明可以让她吃素面,一念之差,已是将平日持守的界限悄悄让了一步,斐然岂能不高兴?
吃完面,已时值傍晚,二人与念微在山脚别过,一道回观里。
冬阳和煦,阳光铺晒背上,晒得人暖乎乎。山里也很静,除却偶尔一两声短促鸟鸣,便只剩光在慢慢地走,将这山间万物的边缘都一一描亮。
“念微姑娘是斐然的家人?”李惟道侧目,望着她问。
“嗯。”斐然也侧首看他,“她从小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