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她本来不想活了》
通往第二关的门是在子时开的。
众人在原地休整时,药园侧边突兀地打开一道石门,石壁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青石甬道。
一行人按约好的顺序依次进入甬道,握紧武器警惕前进。
路上什么都没发生,甬道走到尽头,是一间密闭的石室。
这石室没有别的出口,只有正前方一扇巨大铜门,门前立着个足有一人高的巨大丹炉,炉身通体乌沉,壁上密密麻麻刻着丹纹,炉盖顶盘着条石蛟,鳞片纤毫毕现,炉旁石碑纂刻一行字:
丹成则门开,丹止三炉,三炉尽败,炉毁人亡。
“丹道!是丹道!哈哈哈哈哈哈!”白承猛地扑向这丹炉,“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白钊也面露喜色,苍老面皮上一双眼精芒四射:“不错,这秘境竟真是丹道大能所留。”
“我就说!我就说若是普通秘境,怎么会有那些上品灵草!那根本就是在考校炼丹识药,是在选人!选一个丹修!哈哈哈哈哈哈!天命如此!天命如此!”
白承仰天大笑,招募而来的散修们心却是一沉。
原本这秘境之行,若是白家少主得不到的其他仙道,按先前说的收获对半,或许还真是次难得的历练机缘。
第一关时,不少人还心怀侥幸,药园未必就是丹道,也可能是医道甚至器道。但这炼丹考验一出,这秘境便必然与丹道有关。
白家重金买秘境消息本就是为了少家主的机缘,白家少主必定对最后的丹道密藏势在必得。如今白家还肯不肯分他们一口汤喝已是其次,最终宝藏何其难得,不死上几个人恐怕根本走不到最后。
林载雪站在神色各异的众人中,心无旁骛地擦着剑。
既来闯秘境,总是要承担风险的。
她往丹炉看去,乌黑丹炉左侧有个木架,上面放着一些炼丹材料,丹炉背后的墙上则刻着一幅丹方。林载雪扫了两眼,看不懂。
但身为丹修的白承显然能看懂,他细细看完,露出了十拿九稳的神色。
“先与诸位说好,”白承已冷静了几分,但脸上筋肉还在狂喜般抽动着,“在场只有白某一个丹修,要想过这丹关也只能凭白某一己之力,于情于理,这通关奖励不应平分,诸位没有异议吧?”
能有什么异议?白承身旁就站着全场境界最高的真印阶白钊,还有好些个戴着白家族徽的打手,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群散修。
招募来的散修们默然不语,陆陆续续退到角落,白钊与几个白家打手站成一圈,为白承炼丹压阵。
白承又凝视墙上丹方,接着便把握十足地一撩衣摆,席地坐于丹炉前闭目调息,待气息平稳,才睁眼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方素白细布,开始擦拭落满尘土的丹炉。
擦着擦着,白承脸色一僵。
他一边擦灰一边召了好几次丹火诀,可竟怎么也点不燃炉下丹火!
“这石室封了不知多少年,地脉灵火早就断了,”一个似乎懂点丹道的散修低声道,“没有地火,丹炉就点不燃。”
“叔父!”白承急急叫来白钊,对方是法修,修的便是火系术法。
白钊上前,一连试了好几个术法,从最基础的凝火矢到真印级的业火莲,整个人石室霎时火光冲天,热浪滚滚,熏得人连连后退。
但火焰穿炉而过,只带起一地灰烬。炉下纹丝不动,没有丝毫丹火。
白承咬紧了牙,面色阴沉可怖。他修丹道数十载,怎么会不知丹火不同寻常火焰。可此处地火已断,丹火诀引不来炉火,如今叔父的火系法诀也点不燃炉火。
没有炉火,如何炼丹?!
他白家重金购来的大拿秘境,恰巧还是丹道,天赐机缘如此,却偏偏卡在引火这一步,叫他如何甘心!
满室寂静无声,尤其是挤作一团的散修们,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即便如此,白承阴冷的目光还是投了过来。
“我丹道仙途,自然有别的法子引火。”白承猛地站起身,往散修所在的角落走来。
方才那懂些丹道的散修猛地后退一步,其他人见状,也急急跟着后退。
“诸位占了我白家的光,得以进此洞天秘境,如今回报我白家的时候到了。”
白承一双眼不知何时已血丝密布,目光骇人。
“祭火……他想点祭火……”那散修颤抖的声音霎时点燃其它人的恐惧,众人挣扎着向后退去。
炼丹之道需天地相辅,若引不了地脉灵火,还可用天生之灵为祭,点祭火炼丹。
寻常的丹药是用不上祭火的,即便是需要祭火的丹药,往往也是用特殊的灵兽、灵草为祭,引出体内灵气为祭,自可引燃灵火,只是一旦失了灵气,轻则退为凡物,重则……
况且这方与世隔绝的秘境中,除了在场修士,哪有别的天生之灵?
白承的目光如毒蛇般逡巡几圈,最后落在那个在第一关药田受了伤的体修身上。
那体修半截手臂都被禁制毒火烧得黢黑,没有清火丹,只能潦草敷着些草药,见白承目光落来,本就失了血色的脸顿时惨白如纸,他连退几步,直至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墙上。
“白……白少主,”他声音颤抖,又从腰侧颤颤巍巍摸出储物袋来,“我……我这些年攒了不少天材地宝,全都给少主,还请少主、少主高抬贵手……”
白承没说话,只深深地看他一眼。他身侧的白家打手立刻会意,从袖中抽出一把细长短刃,刃口泛着幽绿冷光。
“这位小友一进秘境便贪婪夺宝,中了禁制毒火。你虽是体修,如今怕是也使不出几分力气,”白钊轻声接上话,“秘境如此凶险,我白家带着你走到此处,实在仁至义尽。待此番事了,出去后我白家自会补偿你的家人。”
那体修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地试图解释:“实非我贪婪夺宝,我家中实在、实在是……我爹老得走不动路,我娘病在床上,我还有个女儿,她才七岁……她娘走得早,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
他壮硕的身板佝偻下来,喉结滚动着:“再说那药草,我就是受了伤,也已按约定好的与你们对半分成,何来贪婪……”
白钊直接打断他:“你伤成这样,纵使不做祭火,也难走得出这秘境。我们白家说话算话,出去后便会寻你的家人,给最高的补偿。”
“补偿……”体修喃喃着。
“是,最高的补偿。届时白某会问清老人家和小姑娘最想要什么,小友姓许是吧?家在何处?”
白钊语气称得上轻柔,但话音刚落,几个打手便一拥而上。
许子龙受了火毒,本就虚弱不已,哪里挣得脱,几番撕扯后便被白家打手硬生生押到丹炉旁,一把摁在地上。
只见他四肢被押得动弹不得,却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不已,眼里全是血丝,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畜生!”他嘶吼起来,“我爹娘和女儿只盼我平安回家!”
他一声低吼,将完好的左手猛地挣脱禁锢,以手为刃狠狠插进乌黑的右臂,顿时皮肉翻卷,鲜血喷溅而出!
剧痛激发了他最后的气力,几个打手被掀翻在地,他腾身而起,朝白承猛扑过去!
“不好!”白钊脸色巨变,立刻召出护体灵光:“这疯子要自爆!快拦住他!”
白承吓得急步后退,整个人都缩进白钊身后。几个白家打手对视一番,却只能硬着头皮去挡。
就在许子龙身体开始微微震颤,原本古铜色的皮肤被逆流而上的血气凝成暗红之时,一只黑靴踩在了炉底石边上。
林载雪站在了他和白家人中间。
“许道友冷静,”林载雪开口道,“在下还有一计。”
许子龙喘着粗气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衣剑修,那眼神里除去滔天杀意,更多的是绝望和茫然。
他不想死,他想回家……
林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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