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她本来不想活了》
“奇怪,师父从来不会错过考校时间的,他去哪了……”
林载雪心道:你师父今天才亲手在皇宫里查出天魔气息,还被天魔印爆个正着,这会不是在联系仙盟便是在起卦取证,怕是忙得不可开交。
她揉揉腿站起来:“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早点歇息吧。”
姚望愣愣看着她。
他怎么觉得,师妹比他还了解他师父?
夜晚的冷宫比白日更萧索,半塌的窗棂在风里发出呜咽声,如泣如诉。
闻铮抬手将一道灵力打入墙面,星盘无声铺开,金线细细密密如蛛网般覆盖整座冷宫,天星八卦图在他脚下飞速展开。
白日里有外人在场,他只好于今夜取证。
眼下需用特制玉简将卦象中捕捉到的天魔气息刻印下来,禀告仙盟。
可恨意已经快烧穿他的理智。
他这次来皇宫,本是来参加灵渊大典的,来看所有人追思缅怀她的功绩,称她一声心系天下。
她死了。
可天魔还在,竟就在离承天台不远的宫中活动过。
凭什么?凭什么?
他有时会觉得自己这身躯壳里空无一物,只有血仇深恨,日日夜夜灼烧着他。
闻铮睁开眼,神色和月光一般冰凉。
他拿起手中玉简,用灵气刻印下八卦图中捕捉到的天魔气息。
描形,画影,凝息,直至落完最后一笔。
他起身将星盘收回袖中,天星八卦图如烟雾般散去,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闻铮静立在偏殿中央,随即轻笑起来。
他声音轻缓得近乎妖异,目光里带着冰冷的疯狂。若有外人见此,只会觉得观衡星主与平日判若两人。
“天魔,天魔,”他道,“你我不死不休。”
林载雪没料到的是,还没来得及给闻铮看铜镜,承晖宫里便寻到了沈知洵生前的另一个贴身物件。
第二天早上,闻铮仍旧没有回来,她便去了天枢堂,听了节讲灵界地域变化的课。
散学后天色尚早,她索性回一趟承晖宫,问问情况。
不料阿铁一见她来,便无比激动地呈上一个木匣,匣子里装着个精致的香囊。
暗纹缎面以银线密密绣着缠枝莲纹,囊口挂着赤金打成的如意云头扣。
一看就值钱,难怪会被下人顺走。
铃铛见了这香囊,顿时掩面而泣:“这是娘娘日日戴在身上的!竟没被焚毁,太好了……”
林载雪伸出手,灵识无声地自她指尖蔓开。
收回神识,她叹口气。
她现在对这股天魔气息简直称得上熟悉了。
但是闻铮自昨夜起都还没个人影,而她也不想去打扰他。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很好。
不枉她在临死前解除剑契,虽然不知道闻铮是怎么活了下来,还有了肉身,但无论如何,他活下来了。
他在灵界的这三百年过得还挺不错,有了仙盟的封号,有了宗门,有了徒弟,还有给他说亲的媒人。
说亲啊……
就是放在修士的年纪里,闻铮如今也不算小了,便是要成亲也合情合理。
但闻铮大抵是没接触过其他女修,才会说什么心慕于她……他能心慕自己什么啊?她活着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小少年。
现在的确不是小少年了,但是脸也太臭了,连日来就没见他笑过,还不如小时候朝气蓬勃,活泼可爱。
等他遇到自己真正心仪之人,总不能也这样吧?
他对心仪之人……会是什么样的?
想哪去了,林载雪拍拍脸,眼下当务之急是给沈知洵翻案。
如今没时间让她先递折子再等上个十天半月,她也实在做不到去太极殿门口长跪不起,呈上亲笔血书,哭喊“求父皇明鉴”……光是想想就浑身发麻。
林载雪还在捧着点心沉思下一步,便听到铃铛慌慌张张的问安声:“奴婢参见三公主殿下!”
“十三皇妹,别来无恙?”李蕴容带着几个趾高气扬的侍女,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往里看去,往日破旧的宫殿如今端得是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看得李蕴容更加咬牙切齿。
她的目光转向林载雪怀里的木匣,嗤笑一声:“你宫里两个奴才连夜打听活动就是为了这个?李明昭,你该不会是想替那个罪妇翻案吧?”
林载雪心念一动:“皇姐消息倒是灵通,我母妃的确是冤枉的。”
“呵,冤枉?!本宫劝你省省,当年巫蛊案铁证如山,区区贱嫔竟敢用邪术诅咒我母妃!如今你想翻案,痴心妄想!”
择日不如撞日。
“哦?”她慢悠悠道,“皇姐是怕了?”
李蕴容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话,顿时气极:“怕?本宫怕什么!”
“不怕就好。”林载雪抱起木匣,越过她就往宫外快步走去。
“你站住——!”
身后传来李蕴容气急败坏的尖叫和追来的脚步声,林载雪头也不回,直直往前冲。
如今李蕴容送上门来,正合她意。
她向来不会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遇山开路遇水架桥,万事都需先有个开始。
便是闻铮不出现,她也有办法。
御书房。
绥德帝李玄坐在案后,长公主李墨在侧,几位宗人府的官员分列两旁。
德妃今日抱恙卧床,李蕴容代其坐于长公主身侧,捏紧了袖口,恨恨看着捧着木匣立于殿中的林载雪。
李玄不复慈父模样,他看着林载雪,面沉如水,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日你俩一路闹至御前,是因十三说,你母妃是冤枉的?”
宗人府主簿在一旁捻着胡须:“沈氏巫蛊一案铁证如山,公主殿下若仅凭一腔孝心便要喊冤,未免太过轻率。”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李蕴容带着哭腔的声音:
“求父皇明鉴!母妃自那以后常做噩梦,至今都心神不佳。沈氏巫蛊邪术诅咒我母妃一案,分明证据确凿,她蛇蝎心肠,罪有应得!便是十三她成功引气,这才过了几日,她懂什么巫蛊邪术!分明是趁着自己最近被父皇看重,想借机给那个罪妇脱罪!”
“皇姐说完了?”林载雪抱着木匣上前一步,“那容我说两句。”
“事到如今,明昭也不怕承认自己的一点私心,”她打开手中木匣,露出精巧的香囊,“父皇应认得,此物为母妃生前日日佩戴的香囊。”
李玄投来目光,眉头却是一皱,神色迷茫:“朕见过太多香囊,记不清了。”
杀千刀的滥情东西!
李蕴容一喜,正要开口,一旁的长公主李墨却微抬指甲:“确是她的。这暗花云锦缎是本宫赏的,她还绣了个一模一样的赠给本宫。”
“多谢皇姑母,”林载雪继续道:“当年宗人府押走母妃前,母妃正以这香囊教儿臣刺绣。后来宗人府搜证时,儿臣暗自偷藏了这香囊,交了另一个上去。念儿臣孤苦,还请父皇恕罪。“
她嘴上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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