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
一整天谢季来都分身乏术,脚不沾地。等回到落脚处,窗外的天色已然沉沉,风时而从檐角绕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裹挟着几分热闹的寒。
九月是开学的季节。
旅店不及前几日热络,来来往往的人骤减。
谢季来坐在临院的窗边,就着微弱的灯光聚精会神地看剧本,他指间端着的白开水早已凉透。
半晌抬头,大厅空无一人。
他忽而觉得今日比往常来得更长。
赵导似乎还在失眠,一个人大抵无聊,从房间出来边喝中药边坐在谢季来背后刷视频。
【那你知道为什么板蓝根叫板蓝根,不叫板绿根吗?】
“小季,你知道板蓝根为什么叫板蓝根吗?”实在太无聊,赵导索性原地180度丝滑转身坐到他这桌跟他有一茬没一茬搭话,他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去拉谢季来一起看。
“李导他们拍得这片没想象中无聊啊。”他把喝完药的杯子往外推,药气散开,闻着都觉得涩。
“赵哥生病了?”谢季来眉头轻拧。
“没有,老样子,就是还是失眠。”赵哥拍拍谢季来肩膀,“没事,你就好好拍戏。”
没聊几句,赵导来电话,他赶着回应,快步出门,“老陈,收工没?明天那地方能不能再给我们留半天,我们赶早……”
谢季来盯着桌子肩膀微沉,赵导事情多,他打算把赵导的杯子先带上去免得赵哥又忘,才看到杯底压着薄薄一张揉过的手写药单。
诊断为心神不宁,药房里合*欢皮三个字被水洇得有些模糊。
夜色朦朦,谢季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隔音不好,隐隐还能听到赵导的呼噜声。
没准真正需要合*欢皮的是他。
他翻出手机翻微博,顺着赵导点赞的那条先导片,柳三七的声音好似比他记忆中的更活泼。
思来想去,他盯着姑娘微信头像看了半天,转发视频链接给她。
【刚看完。】
【挺好看,正片什么时候上?】
----------
这边柳三七把嘴里的甘草片裹进纸巾潇洒一个抛物线丢进垃圾桶,先是去浴室对着镜子装模作样细细打理。
吹头发,神色如常,甚至眼底毫无情绪。
后来她拿起梳子,明明觉得吹得很仔细头发怎么还是糙。
奋力愤愤梳好几下还是没通,冷不丁把梳子丢在洗漱台。
回微信,梳什么头。
三七头上顶着半干的毛巾,端坐在床沿,啪啪打字。
【时间还没定。】
见对方久久没回,又试探再问。
【谢老师今天收工了?】
【嗯。】
她盯着那个字,恨自己为什么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没收工哪有时间看片子,接下来呢?她是要问吃饭没有?然后睡觉没有?
她攥起拳头在床上轻捶两下,无奈撅嘴。
要不干脆再给他发个他的表情包得了……
她拇指悬在键盘上,谢季来又发来一句。
【赵导说不错,看了两遍。】
【那你呢?也真觉得不错吗?】她追问。
【喜欢。】
柳三七双手交握把手机按在胸口,她眼睛一弯,心情霎时更舒展,嘴里那点甘草甜更消之不去。
好一会才回。
【那我明天告诉李导,她肯定很高兴。】
【我也看了两遍。】
这……要她怎么回?
谢谢支持?
思忖片刻,她回,【第二遍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手机震起。
【有。】
柳三七坐直。【哪里?】
【更想知道板蓝根为什么不叫板绿根。】
柳三七亦步亦趋跟他细细发语音条解释。
后知后觉,他为什么不搜索……
【你嗓子怎么了?】
【白天说话太多,有点干。】柳三七赶紧猛喝几口水,【那你们今天顺利吗?】
----------
次日六点半,晨光未透,天边浮起一层浅灰色的白,慢慢透出一点微光。
嘉峪关的清晨比张掖更烈,也更荒凉。风裹着戈壁特有的沙尘气息,一阵一阵直打在大巴上。今日本来是没有拍摄活动的,原本可以在宾馆多做休息。
但是谢老师昨晚最后一句问她嘉峪关好玩吗?
好玩吗?
空气尤其清冽,远处关城的轮廓在晨曦里落下一道苍劲的剪影,在前后无人的荒漠中屹然立起。
这是明长城的起点,是河西走廊的枢纽,也曾是霍去病的西征地。
而现在,2000年过去,漫长岁月留下的只是在城墙垛口那被啃过的一格又一格。
李昭野无事,柳三七索性拉他先来踩点,她把帽檐往下压,快步跟上。
远看城墙是整片的黄,到近处,才能看清墙面上深浅不一的颜色。城楼立在高处,檐角挑进蓝天,风将人声切得支离破碎,直到钻进门洞,才恍然感悟那股气势恢宏。
这是“活的关城”。
三七躲着风喝几口水又将瓶盖拧回去,把自己随手刚拍的照片选出几张发进工作群提供思路。
再然后还有李昭野刚才替她拍的那张经典风景照,城门气势汹涌,门洞里阴凉。
风从她背后穿过,把刚理好的头发拂在脸上。柳三七伸手拢住,轻轻一笑。
就是那小黑点真的是她吗?
山是山,城是城。
人小得连她亲爷爷戴着老花镜都未必认得出来。
手机因为大风没信号,她站在高点把它举得老高,好久照片才全部送出。
犹豫许久,她挣扎地把今天自己唯一的风景照混进众多照片里发给谢季来。
发完她又点开看了一眼,放大,缩小,最后撇撇嘴认命锁屏。
算了,至少城门拍得挺好。
关城里与嘉峪关毗邻,赶摊摆货都十分热闹。柳三七三步并两步,迫不及待要和李昭野开辟美食。
两人锚定一家当地特色美食,卖些菊*花牛鞭,丝路驼掌……
柳三七不自觉摇摇头,老老实实打算点烤羊腿和搓鱼面。
等座的人很多,三七和李昭野正打算去外面到处溜达溜达等排到再回来,一个穿白短袖的姑娘在桌边上吃饭,看到她高兴挥手,“姐!坐这呗!一起!”
“三七姐,这谁?”李昭野戳戳三七胳膊,轻声在她耳边问。
柳三七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姐!我上午那蚂蚱。”姑娘看她不记得,指指她的包,“包!”
“啥包?”李昭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