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认输了吗》
又没空?白恩梨皱了皱眉,心下不爽,双眸愣愣地看着律法。她已连续扑空两日了,明日又是封宥凛婚假最后一日。
万一、万一他明日还没空,她还能去找谁?
封宥凛甫一坐下,便见她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她莫不是哭了?
他应当没那么凶吧?
可确实公务堆叠,他腾不出半点空闲,就连方才与友人再次相聚,也是提前几日定下的。
思索半晌,脑中突然蹦出付嬷嬷的“教诲”,他蹙眉,自己进来时,好像是有些冷脸。
不,冷脸是一回事,律法又是一回事。与她签下赌约不过几日,而这律法定是为了颐养社,此番急着前来相求,他若是一时心软同她讲解了,岂不是变相要他先行认输?
呵,她可真会顺杆爬,一举两得。
“你刚去了何处?”白恩梨抬头问。
封宥凛清晰见到她眸中泛着的红血丝,静了静心神,“与友人小聚。”
“哦,我知道了。”有空聚会没空给她讲律法?
白恩梨一口老血堵在喉间,胸口漫上难以言喻的闷意。昨日问过一回,他心底多多少少记得还有这回事。
这不明摆着忽视她了吗?
白恩梨转念又想,他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还有赌约在身,他想如何安排、如何拒绝是他的事,自己又凭什么过问?
在一顿胡思乱想中安慰好自己,她起身理了理案几上的纸页,朝封宥凛颔首离去。
屋门一开一合,门外的铃音接过白恩梨手中那一叠纸,担忧地跟着她一起往外走。
铃音欲言又止,其实她在大人进门后才想起嬷嬷告知的事,只是当时嬷嬷语速极快,她听了个含糊。
嬷嬷好似称大人出门应酬,会晚些归来,让夫人不必找他。
白恩梨越走越急,月华紫的裙摆犹如被狂风吹乱的花瓣,毫无章法。
铃音只是停了须臾,便拉开了好一段距离,她急急赶上,在白恩梨身侧小声将这事说了出来。
白恩梨努努嘴,“没事。”她大不了自己废废脑子钻研,若还是理不出个条理,天底下人这么多,总有个懂的。
不缺他一个。
云舒院的烛光亮起又歇去,远处幽篁院内烛火将尽,小厮轻手轻脚换上新支。
封宥凛手边的公文一本也没少,他一目十行地看着面前这本,要是往常只需略微思索便能批阅出,而今他看了不下几回,愣是一点都想不出。
熟悉的字恍若被什么东西踹上几脚,变得歪七扭八,丑得难以直视。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伸手细数了下册数,幸好是在能承受的范围内。不愿再勉为其难,他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
屋中甚静,烛火稀碎的炸响声一清二楚。小厮扣门问道:“大人可要歇息?”
沉默片刻,封宥凛道:“不,你先下去吧。”
行至侧边屏风后的书格前,阵阵芸香草的清气飘散萦绕在他身侧,他轻嗅,脑袋的晕胀感消散不少。
那日她问的是……无籍乞丐?
可这与他有何关系?
封宥凛揉了揉高挺突出的眉骨,抽出律法集中户籍一册,翻开看了两眼,又将其他几册皆搬出来,他黑眸伴着一丝无奈。也罢,多一人懂律法,也是好事。
昏黑的夜渐渐覆上层灰,灰中一点金黄澄澈的光悄然升起,愈发刺眼。
巳时一刻,白恩梨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轻哼着伸了个懒腰,手指触碰到枕边的几张纸,方清醒的脑袋又立刻晕乎了。
她长长哀叹一声,欲哭无泪,好歹在昨夜费尽千辛万苦破解出一条律法,没辜负自己的信心。
铃音掀开纱帐,熟练地拉起她,“夫人今日起得比昨日晚了些。”
“饿了……”白恩梨穿上鞋,无奈道。
铃音笑笑,令下人备好餐食,瞥了眼妆台却未及时开口提醒。
白恩梨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缓步走到妆台前,甫一坐下才发现台上有本极薄的小册。
翻至第一页:户籍律法全解。
“这!”白恩梨愕然,指着册子的手微微发颤,“这……怎么到我妆台上来的?”
“夫人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写的吗?”铃音打趣,“怎么就顾着它如何来的了。”
白恩梨的长发如千里之瀑泻于身后,她猛一转头,发梢随之扬起,在空中荡开一抹弧。
“不是封宥凛还能是谁?”
“是大人,大人一早命人送来的。”铃音回。
白恩梨勾了勾嘴角,随意翻开起来。不震惊就怪了,毕竟某人昨晚还说没空呢,估计那句没空被他那张冷脸吞下去了吧。
簿册上,字字皆笔力遒劲,一列是将她熟悉却看不懂的理论大段拆分为简洁字句,另一列则是她可实行的流程图。
不消说,封宥凛将理论与实践都从枯燥的大段中提了出来。白恩梨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同时,幽篁院厢房内,封宥凛刚躺下,忽觉鼻尖发痒,猛地一嚏,而后轻咳两声。暗想此后定不再熬这一夜。
午时,白恩梨一人享用着膳食,状似不经意地瞄了好几眼门口,直至用完也不见封宥凛的到来。
桌上一道道膳食被撤下去,她呆坐了会,令厨房做了一碗党参炖鸡汤。
也算是以此来谢封宥凛,毕竟有来有回,再来不难。
汤羹炖好后,白恩梨亲自提着食盒送去幽篁院,却被门口小厮拦了下来。
小厮称封大人此刻谁也不见。
白恩梨点点头,许是在夜里整理这些东西实在耗费精神,她颇为体贴地将食盒递给小厮,嘱咐小厮一定送到封宥凛手中。
小厮飞快应下。见此,白恩梨便放心回院,终是能静下心来看全解了。
贵妃榻上,白恩梨望着重宁元年渐渐出了神,原主的记忆也随之浮了上来。
重宁元年,大寅立国。
再往前的那段时间内,原主过得不太安宁,甚至能称之为动荡、混乱。前朝帝王昏庸,越老越好女色,原主被强令在家不准出门,白母生怕她被掳了去。
皇子夺位不择手段,从富商至百姓皆举步维艰。幸得她父母早有准备,囤货跟渡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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