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恋月弦，终归两相厌。

雪落果站在竹林间，俯瞰着山下练功的小徒弟们自言自语道：“记忆到底是何种东西，竟能操控思绪。”

没记忆那段时间，他还能做一只自由自在无所事事的小狐狸，有了记忆，总是会回想起同天道在仙界的那段日子，到底是对还是错。

“雪落果。”

听到动静，雪落果勾头一看，承池墨最得意的弟子晋离正站在山下朝他挥手示意。

他看向晋离手指的位置，承池墨手拎佛珠气势汹汹，不知要去往何处。

他转身冲到山下，悄悄跟在承池墨身后。

前方是一处黑不见底的森林，里面弥漫着朦胧的黑雾，很厚一团，仿佛只要将手探进去，手便再也无法被看清。

望着承池墨的身影消失在森林里，原本站立在林中枝头上的乌鸦全部飞出林外，里面传来一道道凄厉的惨叫，不免让他心头一震。

承池墨在做些什么。

“你在这里做些什么？”

咦？谁那么没品学他说话。

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缓缓转头，对上承池墨略带质疑的眼神，说道：“你不是让我在山顶监督小徒弟们练功吗？我看到你往别处走，就好奇地跟了过来。”

担心承池墨怀疑，他并没有主动开口询问承池墨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而是等承池墨自己解释。

“明日跟随我下山吧。”承池墨道。

看来承池墨并不想说刚才在做什么。

雪落果问：“是山下又出现了邪祟吗？”

承池墨摇了摇头，上前将他抱在怀里，像平常那样揉着他身上的皮毛，而他为了防止引起怀疑，也依旧会用狐脑蹭承池墨的下巴。

承池墨也断然不会拒绝他。

“不是。”承池墨抱着雪落果，沿着这条阴森森的山路往前走，“林里有位受伤的灵兽需要特殊药材补身子，我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承池墨这是在变相地向他解释。

世间最难以理解的东西不止是情，情只能算得上是其一，还有便是心思。

雪落果看不透承池墨的心思。

“为什么之前从未听你讲过，这里还养着一位灵兽。”雪落果细细观察承池墨脸上的表情，试探性问。

承池墨缓缓道来：“他是我前些年下山处理邪祟时所得，当时还和一只小猫差不多，养育之后，南山庙渐渐放不下它的原身，便将他养在了这里。灵兽这种生灵，在人间属于不祥之兆，在人类眼里灵兽会毁灭世间所有，我便没有将他的存在告知任何人。”

一只普通灵兽的体积就已经很大，如果承池墨养的这只是上古灵兽，那在渺小的人类眼里，它确实是种可怕的存在。

曾经他也有一只灵兽，陪他一起长大，在他最需要照顾的时候一直陪着他。有段时间他需要参加仙界举行的比拼，便将灵兽送给天道照拂，结果天道那厮，带着灵兽游历去了。

游历整整一百年还未归。

他怀疑，天道就是想躲着他，不想给他做的那件事一个相应的交代。

天道这种行为若放在人世间，就是逃兵，要被百姓拖着浸猪笼的。

忽然，周遭响起一阵杂乱脚步声，很密集，似是在朝他们的位置前来。

“唔。”腹部一阵刺痛，密密麻麻的钻心感袭来，好像被箭刺穿，身体连着翻滚好几圈。

地面一片片血迹斑斑。

他趴在地上，刚想张嘴骂承池墨，是不是想谋害本月老。

睁眼就看到一圈黑衣人从竹林里扑出来将他和承池墨围堵。

承池墨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糟糕，承池墨在同羽墨的对战中，还没能完全恢复，想要强行驱动佛珠，恐怕会摧残命脉。

命脉是修行之人最重要的东西，就像普通人类的脉络，一旦遭遇破损，想要修复难上加难。

“承公子，我们主子想见您一面，不知您能否给个机会。”

站在那群黑衣人最前面的人穿着深蓝色衣襦，手里拿着拂尘，弯腰向承池墨行礼，脸上却带着一丝讥讽。

看着很欠收拾。

承池墨轻嗤道：“你家主子，就是如此待客之道？”

“你甭管我家主子待客之道是何方式，但你必须去。”对方态度不容拒绝。

雪落果强忍着剧痛撑起身，一步步爬到承池墨身边，奈何自身还是狐狸样貌，光是拼尽全力到承池墨身边，就已然耗尽所有精神，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鼻边泛起一抹很浓的药材味，周遭很陌生，没有承池墨的身影。

这是一间放着各种药材的简陋卧房，门窗全部是用藤蔓编织而成，窗口的罐子里养着一株色彩和房内其他东西截然不同的植物，是桃花。桌上还有一壶药正在熬着，里面的水已经沸腾到冒泡泡。

“柳锦，上山采药回来了？”

“是啊，陈叔，马上要下雨了，再不回家，陈姨可又要手持扫帚追着你围村子跑上三圈。”

“嘚嘚嘚，你别跟我提你陈姨，我就跟着隔壁老刘到山下偷喝了几口酒，听了曲，你姨就把我那俩银子全贪了。”

雪落果树立起狐耳，听着房外一中年男子同一青年男子畅聊。但他们的话很快就结束，脚步声正在一点点朝他所在的位置逼近。

他弓起腰，做着防备动作。

“你醒了？”挎着篓子的男子走进卧房。

男子竖着髻尾，两鬓稍稍有些发丝散落，穿着素净的衣物，身上一股浓浓的药草味，袖口还沾有些许新鲜泥土和杂草。

再看看篓里那些药草，男子应该是刚采完药回来。

“你的伤感觉如何？”男子走到桌前，手持织布，捏起药罐的盖子，靠近闻了闻，将里面的药倒在碗里，“你身上的伤我有帮你包扎过，再配上这碗药，会痊愈得更快。”

看男子的举动和话语，雪落果了然地勾了勾唇道：“看来你知道我不是普通狐狸。”

男子笑得灿烂，从兜里拿了几块蜜饯，连同药一起放在他面前道：“当然。虽不知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我敢确定你不是只普通狐狸。”

雪落果静静盯着那块蜜饯，并没有动嘴接受药和蜜饯，因为他不敢确保对方有没有下毒。

他问道：“那你又是何方神圣，我又为何会在你这里？”

男子曲起腿，脚踩在板凳上，坐姿张扬，眸色微动间似是察觉到雪落果并非一只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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