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这只小狐狸还挺聪明。”

望杳虚弱地靠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昏暗光线挡住他眼底深处的情绪。

被望杳施法暂且迷晕的百姓安安静静倒在角落靠在一起。

“你竟然能看透羽墨的阴谋，比你身旁那位佛子还要厉害，不过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此刻聪明的小狐狸没空搭理望杳，因为小狐狸还要帮承池墨包扎伤口。

“你真的很笨。”雪落果撕下裙摆，团成个球按在承池墨出血的位置，“连我都看明白事情缘由，你居然没看明白。”

承池墨自愧不如，竟有几分想要扯开话题的意味：“青粉色襦裙带着法术，是我特意找朋友给你做的，你就这样撕了？”

雪落果看出承池墨在扯开话题，顺着他的话不满道：“难道不能撕吗？”

眼下也没有能包扎的好东西，不撕他身上穿的，难道还要去撕望杳或者承池墨的吗？

毕竟此刻就他一位还能活蹦乱跳的。

“可爱的小狐狸，你为何不理我。”望杳忽然插话。

雪落果被问得失去了耐心：“你自己都变相承认自己是妖，那兄长肯定也是，而你同称兄长的那位客栈老板，看他那张风姿绰约的脸，不是妖还真说不过去。”

望杳：“就单看样貌？”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雪落果神情困惑地垂下眼，看了看已然消失在手中的莲花玻璃珠，“就是脑袋里突然出现一道光，让我看到了些东西。”

还有乍然出现的红丝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

不对，他刚睁眼来到这个世界上时，包括初次遇见承池墨的时候，都曾看到过那缕红丝。

“你这话显得我们像傻子。”望杳说。

雪落果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后朝看戏的望杳说道：“你不觉得，你才是最应该解释这整件事缘由的人吗？”

他想，现在只有望杳能够解释这所有事。

“如同你所听到的，我一直在等待的人死于边疆尸骨无存。”望杳抹掉嘴角血迹，“但我并未选择轻生，而是选择带着这份情谊活到下一世轮回。”

望杳徐徐说道：“或许是我命不好，兄长遇见术法高强的水鬼，被拖入海底，吞掉全部修为就此殒命，而你们见到的客栈老板，他是我兄长此生挚爱，一直接受不了我兄长殒命，不知在谁那里听到吸取佛子修为能够增加妖力，甚至可以用献祭之法复活已亡之人。”

雪落果恍然大悟：“所以客栈老板，你的干兄长把无辜百姓困在地窖，只是为了吸引我们前来？”

望杳点点头：“我修为被他吸走一大半，又被他喂下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莲花丹，必须听从他的命令掳走百姓，否则将会暴毙而亡。”

灵魂都会跟着消散。

“那你为什么要甩我到墙上。”雪落果板着一张黑脸，像抹了锅底灰。

听望杳说了这么多事，看似无辜，但把他甩到墙上就是特别可恶。

望杳看了看承池墨：“我修为比你高，看到你脖子上戴的珠串散发着微弱光便知道，若你遇见危险，珠串的主人自然会有所感应。能做出这种珠串的人不一般，我只能试着赌一赌，赌他能不能有能力救下所有百姓。”

但现在看来，简直堪忧。

雪落果反问道：“难道你就不怕自己赌错？其实我串珠里什么都没有。”

望杳坚定道：“我不会赌错。”

雪落果算是理解了，重新望向望杳：“你难道没想过要反抗吗？”

一直被困于囚笼，却没想过要反抗，这本就是不合理的事。

若喜爱自由的他被承池墨关起来，再也无法到外界，他绝对会反抗，还会和承池墨打架。

“我怎么没想过？但我打不过他。”望杳眼眶湿润，“他总拿莲花丹威胁我，想要捏碎我的内胆和灵魂，我不能灰飞烟灭，因为我还要活到百年后重新投胎去见我想见的他。”

空气中一阵沉默。

雪落果下意识望向周遭被掳进这场阴谋、又被望杳施法迷晕的百姓，他突然很庆幸，望杳心中所想和受到的委屈没有就此掩埋，还好他和承池墨能听到。

“不过幸好你能听我说。”望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攥在手里，“如果没有你，想必你身旁的那位佛子也听不懂。”

承池墨稍稍皱了眉，沉重而讥讽地说：“情一字到底要困住人世间多少人和事。在我看来造成今日这份局面，全怪天上那位月老。”

天道亦是，一心纵容月老，让世间人和妖或其他生灵都能够无所顾忌地相知相爱，这世间早晚都会乱。

———感情是最复杂的东西。

“我倒不觉得。”望杳忍着剧痛撑起身，将荷包塞进雪落果手里，“我还有一丝力气能助你们突破重围，待未来我□□消散，有机会的话请帮我将荷包交付于月老。”

虽不知里面放着何种东西，但雪落果紧紧攥着温暖的荷包，眼神坚定：“若是未来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把荷包交给月老。”

承池墨：“……”

看不透世间复杂的情为何物，眼下他只想快点带雪落果逃出去。

雪落果刚幻化出人形，体内灵气极其不稳定，甚至有些溃散，若不快点见到阳光，恐怕会出大问题。

承池墨用百宝袋先将昏迷的百姓收存，同雪落果跟在望杳身后，沿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地窖向深处走。

“这座地窖位于客栈正下方，外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结界，若不仔细寻找，根本找不到任何出口。”望杳说。

承池墨忽然警惕地问：“你好像没有正当理由帮我们逃生。”

望杳脚步顿住，狠狠剜了承池墨一眼，把雪落果吓得堪堪躲到墙边缘。

“你这佛子还真不解人情。”望杳说，“我修为本就已经耗尽，又被你一掌打成重伤，为了能让月老重新将我和未归人绑在一起，我只能将荷包给小狐狸，让小狐狸有机会帮我把荷包交给月老，要不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承池墨：“……”

“当然我同样不相信你。”望杳朝雪落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但是我相信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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