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

“特尔西克瑞，八-大军区元帅之一。”迪纳尔德看向她，“并且，她也是一名高级向导。”

金焰白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我也能成为什么元帅之类的人物吧。”

迪纳尔德笑笑，并不接话。

两人离人群越来越远，就快到停机坪大楼了。面前的旋转大门闪烁着荧蓝色光线，金焰慢他一步，悄声说：“东西在我身上。”

迪纳尔德看一眼前方大门旁装备着枪支的哨兵，向另一边转头示意：“走侧梯。”

光滑的白色建筑墙上，有一个亮得刺眼的银色扫描仪。两人走过去，迪纳尔德将手掌放上去的同时发出指令：“请求进入中心会议室。”

扫描仪中散射出光膜，盖过他的手掌，又扫过他和身后金焰的头部。“哧”的一声，墙壁以扫描仪为中心陷出一个圆，圆形落到地面交接处，顺滑地变形成一扇拱门。

迪纳尔德转头向金焰伸出手：“请。”

金碧辉煌并不能准确形容这里的内部构造，因为到处都是白色和银色，也没有太闪耀的光芒。墙壁的材质正看是哑光，但走过它，又会从某些角度折射出一些浅淡波纹，浮在建筑的内部，看上去像是春风吹拂过的水面。

这一切都显示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停机坪大楼。但金焰此时的心思完全在另一边：“你知道我被叫过去是为什么事吗？”

她的同胞还在地面，这样远离她们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不安，只是她不能说出来。她的忧虑太多，而他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

他回忆了一遍上次会议的情景：“很难推断。”

金焰看向前方旋转开的白色墙壁：“我记得，你们安排了两个守卫的高级向导不止我一个，”

两人踩上台阶，在合拢的狭窄空间里，重力开始变化，“所以是因为我拒绝脑机的事？还是……”她想起自己绞杀掉的几个黑塔哨兵。

迪纳尔德不清楚她具体的担忧，仍旧摇了摇头：“将军本身就是高级向导，其他的我说不准，但这件事您完全不用担心。”

他想了想，安慰道：“虽然很抱歉出现了虫洞这样的意外，但这对您而言反而不全是坏处。至少，您应该更能理解将军的话，”

“先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电梯门旋转开，中心会议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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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去的时候，刚才那群衣装革履的人已经落座，正中间是将军。

她背后是一面巨大的背景墙，深深浅浅的蓝色底面，上面凸-起了无数绿色的藤蔓。正中间用某种金属材质雕刻出三层空心环，环前是两只有着金色羽翅的手臂，掌对掌地相贴在一起。

“这是联邦白塔的标志。”将军注意到金焰的眼神，划上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开口。

周围正在等待请示的秘书们对视几眼，有人迅速上前请她入座。

迪纳尔德让开路，金焰走上前去。将军右首的第一个位置上，从桌下平滑地展开一张座椅，她站定，吸一口气。

“虫洞无法关闭了，是吗？”

将军的眼神很惊讶，她看向这个女人的眼睛，像看到本该平稳端上来的汤被打翻。

一位灰衣秘书马上呵斥：“无礼！”

将军抬手阻止了他。金焰注意到那手掌上深厚的疤痕，以及被金属义肢所替代的中指和无名指。

她不再说话，等待众人在将军的示意中离开。迪纳尔德还不想出去，被将军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议长们的耐心可没你以为的久。”

他只好微笑着垂首告辞，转身前，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诺大的会议室只剩两人，大门合拢，一切外部的声音都被墙壁吸收。

“我想，迪纳尔德已经告诉你你的等级了。”

那双粗糙的手放在桌面，指着右下的位置：“坐。”

金焰此刻光明正大地看着她收回去的手掌：“我还以为，高级向导是靠对他人的精神控制作战的。”

将军的面容终于带上了微笑：“能力的运用方式取决于用它的人。”

金焰终于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所以，现在我没有被精神控制吗？”

将军哈哈大笑：“被控制是有感觉的，如果你被控制了，现在不会还站在这里。”

金焰的嘴角动动，还是抿回去，直到对方的笑声落地。

她叹口气：“你不相信我，这很正常。”她浅黄-色的瞳孔注视着金焰，“如果你这么轻易就信任我，我反倒不会信任你。”

她的语气足够温和，几乎可以类比一个关切的母亲。

金焰回视着她：“我的问题还没有答案。”

将军难得沉默了一阵。

“我想，以现在的联邦，控制虫洞的关闭还是艰难的。”

艰难，说明有办法；艰难，说明蓝星是否值得让联邦出手保下，尚且未知。

迪纳尔德被叫去见什么联邦的议长，很可能就是要评估蓝星的价值。

在这流淌的寂静中，金焰再次开口：“你要我做什么。”

她抬头：“你要我做什么，可以保住蓝星。或者，你告诉我，你要什么。”

将军的微笑终于收了起来。

“那要问问，你愿意做什么。”

“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了，金小姐，”她的鱼尾纹舒展开，凝视着这个外来的、莽撞的年轻人：“你的家乡叫什么？蓝星？

在联邦这里，它并不需要名字，唯一的称呼就是代号，X203。

你知道整个联邦星系群，有多少个这样的代号星？联邦历史上，曾经开启过多少个虫洞？最后最高议会决定要保下来的代号星，可不超过半数。”

将军看向窗外，又有一架航行器在降落，“在联邦眼里，你的母星或许现在是重要的，但如果耗费太高，能回报的价值又太低，那它也可以不重要。”

金焰看向这个女人，面色一如迈进会议室那刻平静：“那又如何。

你单独找我，不就是因为我对你们而言，有更多的价值吗。”

她垂眼，“更何况，如果它不重要，你们又怎么会费这么多力气。”

将军叹了一口气。

突然，金焰感到脑袋里扎进一股钝痛，紧接着耳朵开始嗡鸣，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判断出是对方在做手脚，下一秒双腿发软几乎跪地，她抓住身前的椅子，艰难地抬眼看向端坐着的女人：“你···”

眼前的人影多重叠加，桌椅摇晃错乱，上一秒几乎糊满了整个视线，下一秒又放大得分毫毕现。

女人的声音传到她的耳里，仿佛失真的呓语：“价值也是需要打磨的。”

冷汗流到金焰的眼角，有些刺痛。她合上眼，却笑了出来：“所以，你还是想控制我。”

该死的。她心里咒骂。

带血痂的指甲死死扣着桌腿，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要昏迷的下一秒，嗡鸣消退。耳朵里还留着回声，脑袋的钝痛慢慢减少。金焰狼狈地跪在桌前，胃部翻涌，不停咳嗽，几乎要呕吐。

等到她把空荡荡的胃酸吐尽，正看见将军抚着自己的肩章，依旧是衣冠楚楚的样子。

“单独找你，确实是因为你有用。”

“现在的联邦不比以前。虫洞开得越来越频繁，议会的人员也变动了好几轮。我常年在前线，在这边实在是很需要几个能镇得住人的帮手。”

她颇有些微妙地看了金焰一眼，“你是个好苗子，金小姐。而且，趁着虫洞的机会，你的愿望也并非没有实现的可能。”

金焰捂住被呕出的胃液灼烧得刺痛的喉咙，被汗水浸-湿的面前浮现了一面发着蓝光的虚拟显示屏。

“只要虫洞的威胁还在，X203必然要接受联邦的驻兵。最高议院一定会票选如何安排赫勒斯的星舰和权限。我可以向你保证，结果会向我的选择倾斜。到那时候，你想增派援兵，甚至联系谁，都不是难事。

但相应的，你得先替我办点小事。”

显示屏上是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右边的文字既扭曲又方正，像是用饼干模具按压成块的俄文字母，密密麻麻洒在屏幕上。

女人的语气在此刻有些无奈，听在金焰的耳朵里却令她愈发作呕：“哎，不知道金小姐能否体会为人父母的心情。

我有一个不懂事的女儿，年纪比你小几岁，正是耽于情爱的时候。如果看上的是别人都好处理，偏偏这次的是个难啃的骨头。

金女士也是向导，想必我的女儿会很愿意亲近。”

金焰觉得荒谬又可笑——这可真是个“小事”。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忍不住嗤一声。

将军没有理会，站起来，伸手将自己面前的另一面显示屏滑到她身前。

“她还有几年毕业，刚好，你也可以去进修一下。

你们星球的研究进程太慢了。既然都提前到了启明星，趁早多学点东西，联邦的教育还是搞得不错的······”

她走到金焰身前，落下的阴影盖住她的身体。

“至于脑机的事，我会处理。但我希望金小姐明白，选票终究只是一时之计。

只有你展示出的价值越多，你想要的才越能得到。”

阴影从金焰身上离开。

脚步声远去，金焰扶着椅子慢慢站直：“你就不怕我对你女儿做什么吗？”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噗嗒”一声出现了。金焰转过头，有些不稳的神智猛地被吓清醒了。

身后有一只巨大的生物浮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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