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五年后想和离了》
睡了一夜,明秀心里的火气降了下来,再看见张奶娘时,能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话:“你也知道我对雅雅的苦心。昨天看见她那样冒险,你又不在现场,我便急了,定要让你出去不可。现在想起来,是我冲动了。往后你仍带雅雅,只不过要提着心谨慎行事,下不为例。”
张奶娘喜得千恩万谢。
明秀点头示意她出去忙自己的。
张奶娘出来,慧仙进去,对明秀道:“家里来客人了,是昨日见过的宝宁郡主,说是来拜访少奶奶的。夫人听说了,很是尊重,先请去吃茶说话了。”
明秀大为疑惑:“她来拜访我?难道是嫌昨日我说话不好听,冲撞了她,心里憋着气,上门来再刺儿我一顿的吧?”
慧仙摇摇头:“我问过先接待郡主的人了,都说郡主满面春风,不像是来寻仇的。况且,她再存着气,那咱们家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让人看轻的,怎么能容得下她闯进来兴师问罪呢?”
明秀道:“既不是兴师问罪,那我和她毫无交情,她寻我是图什么?”
慧仙道:“先别管是图什么了,还是赶紧过去见一见吧,免得挑理。”
于是明秀整理容装,来到清和院,正遇上钟翠送宝宁主仆出来。
人家是郡主,须敬着她。明秀施一礼,微笑道:“事先不知郡主要过来,有失远迎了,望郡主见谅。”
宝宁转头对钟翠道:“不用送了,这就上你家少奶奶屋里坐一坐去。”
接着目光转向明秀,咧嘴笑了笑:“我猜你一定特别好奇我怎么来了。走吧,路上说。”
明秀掩下尴尬,同钟翠点点头,随宝宁转身在廊下漫步。
宝宁道:“其实我也不想来的,架不住我娘逼着我。”
明秀道:“郡主何出此言?”
“昨儿我回家,跟我娘随口说起那些事。我娘立刻变了脸,说我轻狂,训了我好半天。过后命我今天登门与你赔不是。”宝宁撇撇嘴,指指一侧青藤怀里抱着的礼盒,“这些赔礼就是我娘亲自挑的,足以见得我娘对此事有多么上心。”
她一提,明秀方才注意到青藤怀里大包小包的盒子,忙忙让慧仙分担一部分。
宝宁道:“这里边有首饰,有瓷器,都是些风雅之物。你们这种高门大户的少奶奶,肯定喜欢。”
明秀客套一笑:“昨天的事是误会,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何苦搞这么隆重……倒是折煞我了。”
宝宁道:“你要这么说,那我就当你领了我的情了。那我这趟赔罪算是完成喽?”
明秀笑道:“原本也只是一些小口角,无伤大雅,又遑论赔罪呢?”
宝宁道:“啧,我最烦你们京城人说话弯弯绕绕的。你就告诉我,我今天特地上门与你赔不是,你接不接受?还计不计较?”
宝宁止步不前,叉腰看着明秀。明秀被看得手足无措,只得依着她点点头:“郡主和吴夫人有这份心,我岂有不受之理?我不计较了。”
宝宁扬眉一笑:“成,得了你这准信,我放心,我娘放心,我表哥也放心了。”
突然蹦出一个表哥来,明秀不明所以:“郡主的表哥?”
这时,一行人进了明秀的院里。明秀将人引至花厅,让座,上茶招待。
宝宁吃了口茶,赞了几句,放下茶杯,对明秀道:“说来凑巧,你们家前些日子不是聘请了一位先生吗?那先生正是我表哥。我表哥今后要来你们家做事,我若是倔脾气,不肯走一遭取得你的谅解,而和你结下梁子,我表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明秀思量一番,恍然大悟,又为宝宁必须登门造访的理由弄得哭笑不得:“原来竟有这层关联。如果不是郡主主动说起,我压根一无所知,更谈不上迁怒你的表哥,为他穿小鞋。再说了,饶是我详细了解了,那我也不会做那等不齿之事。”
宝宁歪头直视她,眼里漫出耐人寻味的笑意:“你跟传闻中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明秀对外界的种种传闻极其敏感,宝宁如此说,她顿时挂不住脸。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清苦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使她能够保持清醒,勉生欢笑道:“是吗?哪里不一样?”
宝宁手掌托腮,小拇指在颊上轻点:“那些传言把你说得可坏了,我听完只觉得夸张。眼下又与你见了,听你说完那段话,我觉得不是作假。你不像一个坏人。”
除去慧仙、雅雅之外,第一次有人这般直白地信任她、赞许她,明秀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慌张、不敢置信。
她又吃了口茶,略微定定心神,才笑道:“仅凭一段话,郡主断定我不是个坏人,愿意相信我,实在……是我的荣幸。”
宝宁道:“不只是一段话,还有昨天——我与你女儿玩了一阵,她是个好孩子,我与她格外投缘。你是她的娘亲,你若是个阴险狡诈的,大概也教不出那样纯粹善良的孩子。”
明秀心跳得很快,一时词穷,光以笑回应。
宝宁终于移开视线。她喝光茶水,豪爽地用手背抹一把嘴,起身道:“礼送到了,歉也道了,我就不久留了。”
明秀随后起来送她。
宝宁道:“我认得路,不必送。”
明秀坚持要送。
宝宁笑着调侃:“好歹咱们是见过两面的人了,也算不打不相识嘛。你这么礼节周全、客客气气,像是还记着我的仇,从此不与我来往了。”
明秀忙解释:“我没有那种意思,郡主误会我了。”
宝宁道:“我来京城半年了,那些千金小姐嫌我粗鲁,我也嫌她们矫情,一个也谈不来。倒是你,两次接触下来,还挺对我心思的。刚说你没有记我的仇,那我可当真了?以后得空我会常来府上找你的。如果你不情愿,趁现在说还来得及。现在不说,到时我可不依你了。”
从没有人对她这样热情过,明秀有些为难,暂时答不上来。
宝宁一摊手:“看吧看吧,你就是记我的仇,嫌弃我。”
明秀生怕惹她不高兴,忙收起顾虑,道:“郡主愿意来,我自当奉陪。”
宝宁眉开眼笑:“你千万记着你的话。”
宝宁约上青藤,挥手告别。
而明秀,在原地愣了良久后,对上慧仙的眼睛,感慨道:“被你说中了,这位郡主真不是来寻仇的。”
慧仙笑道:“非但不是来寻仇的,还是与少奶奶结交的。”
明秀重新坐下,微微凝眉:“可能只是一时兴起罢了,改日就忘在脑后了。”
三日后,明秀的猜想被推翻了,宝宁欢欢喜喜找上门来,一身轻装打扮,兴奋得直搓手:“我刚从我爹那儿得来一匹汗血宝马,走,你陪我出去遛遛!”
明秀颇为难办:“可我不会骑马呀……要不郡主自己去吧?我跟过去也是添乱。”
“你不会骑没关系,你看着我骑也是一样。你要想学了,我也可以教你。”宝宁上来拽她胳膊,拽到梳妆台前坐下,“我时间不多,一会得回家去。你别推辞了,抓紧把头发挽起来,换件利落的衣裳。咱们不往远的去,就在你家后头的大街上跑一跑。”
明秀干巴巴笑了声,道:“这样的事,我先问问我婆母为妥。”
宝宁道:“想到你会瞻前顾后,我都问完了,你婆母没意见,十分支持你和我出去。这下能安心出门了吧?”
明秀无话可说,任由宝宁指挥慧仙替自己装扮完毕。
方才宝宁到周夫人处询问时,雅雅也在,一听有趣事,雅雅吵着要去,被周夫人按住。
周夫人一来是忧心雅雅年岁小,身量不足,万一跟出去被那马踢个好歹的。
二来是看出宝宁待明秀不一般,想着周家再同吴家交往交往是一桩好事,便由着宝宁跟明秀走动。
三来宝宁性情跳脱,明秀多多与她待在一处,耳濡目染,学一学她的优点,那样兴许会讨周寻欢心。他们夫妻和睦,有利于周家添丁,延续香火。
明秀一面讶异于宝宁滴水不漏的做法,一面来至后街上,仰头看见那汗血宝马,确实是威武惹眼。
宝宁指着大马,得意道:“怎么样,这马够漂亮吧?”
明秀不吝啬称赞。
宝宁自是心花怒放,翻身跃上马背,抓着缰绳,腰杆笔直,打马奔向长街。
风吹起衣袂,飘飘然,十足意气风发。
望着宝宁的影子,明秀犹如看见了当年的明珠——她也爱骑着马在长街上驰骋。风卷起她的衣摆,也是那样飘逸。
在街上绕了一圈,宝宁勒马而归。她跳下马背,轻抚马儿的鬃毛,不住夸它乖,夸它做得得人心。
明秀在旁观看,心生羡慕:
周寻马技超群,当初他和明珠便是在一场马球会上相识的。她也在场,见证了他们在球场上默契的合作。可惜她不会骑马,也不敢尝试去学,所以只能在暗处远远地看。
倘若她有本事,早早学会了骑马,在球场上如鱼得水,那时周寻先注意到的人,是不是就是她?
耳畔传来宝宁的呼唤声。明秀从回忆里脱身,含笑询问:“郡主有事唤我?”
宝宁环臂胸前:“我唤了你好几声,可算把你叫醒了。你怎么了,怎么说走神就走神?”
明秀道:“也没什么……就是刚才见郡主在马上的风姿,艳羡不已。”
宝宁道:“这有什么艳羡的?你也可以学呀。我早听说周公子马技卓越,你们是夫妻,在学骑马上,不是近水楼台嘛!”
明秀垂眸道:“夫君他公事繁忙,已经够劳累的了,我怎能再因这种闲杂事去烦他。”
宝宁慷慨道:“你体谅他,不肯麻烦他。那我有空,我来教你如何?”
明秀惊喜抬头之际,宝宁立刻转换口吻:“哎,不好不好。你守着一个厉害的夫君,却处处不用他,怕麻烦,难怪外面风言风语。我嘛,还是不掺和这事了。你若真想学,你去问他吧!”
明秀窘笑道:“也对,毕竟我是个新手,也不太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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