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时春》
这一日,五儿回来得很晚。陶缃已经沉沉睡去了。梦中似乎有香气,陶缃分辨不出来,只觉得薄薄淡淡的。是惬然的清梦。
第二天醒来,她觉得胳膊发酸。揉着胳膊走出去的时候,陶缃听见五儿打着哈欠在院子里忙活。
忽然,五儿的动静停了。接着,陶缃便听见五儿疑惑的声音:“欸,这梯子……?”
陶缃默默往回走。
“姑娘。”却来不及了,五儿已经看到了她,“梯子怎么跑那边去了?”
“风吹的吧。”陶缃心虚地回答。
昨天许是吹多了风,她下来的时候还晕晕的。怎么连这事儿也忘了!明明搬梯子之前,她还特意记了位置的。
她听见五儿的脚步声,像是绕着梯子转了半圈。
“姑娘。”五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嗯?”
“你昨日是不是爬墙了?”
“……没有吧。”
“什么叫没有吧?”
陶缃似乎已经看到了五儿谴责的目光,她赶紧说:“就一下下。”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陶缃心头一跳,抬手止住了五儿的话头。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这声音,她不会听错……
有人敲响了院门,走了进来。旋即,陶缃听到熟悉的笑声涌了进来:“阿缃。”
陶缃低下头,行了礼:“桂姨。”
桂姨还是那个桂姨。她坐下后,先亲亲热热地问陶缃,这些日子过得如何,重阳的席面好不好,五儿伺候得可还尽心。
陶缃一一答了,说好,都好。桂姨听了很是高兴的样子。
说完这些,总算进了正题。
“阿缃,有件事要告诉你。”
来了。陶缃心里想着,脸上便带了一些出来。
桂姨发现了,先笑道:“别紧张,你看你,脸都吓白了。”
陶缃扯出了一抹笑。
“这才对。”桂姨拍了拍她的手,“咱们院里出来的姑娘,就该有这样的派头。不管遇到什么,不能慌了手脚。”
“桂姨说的是。”
桂姨有些嗔怪:“你这孩子,太拘谨了些。出去老这样可不好。”
“出去?去哪里?”陶缃茫然地抬起头。又要出去弹琴了?这次,是……新的人吗?
桂姨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了一会,才慢悠悠开口道:“你的身契,已经有人替你赎了。至于去哪里,日后你自然会知道。”
陶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消息突如其来,砸得她晕头转向。她呆呆地坐着,只来得及问一句:“是谁?”
会是……他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小小的一瞬。
“还能是谁?自然是赵二爷。”
不是他啊。
桂姨走了。她似乎说了些不舍得陶缃的话,还说了些又像敲打又像劝告的古里古怪的话。陶缃似乎听见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只记得桂姨的笑声。
怕是怎么都忘不了桂姨的笑声。
五儿跑进来激动地恭喜陶缃,又抱着陶缃哇哇大哭。这才是舍不得吧?她摸了摸五儿的头发,小丫头的头发似乎又厚了些。
她听见五儿抽抽嗒嗒地:“姑娘以后可怎么办呀,谁给姑娘梳头呀。”
陶缃没想到五儿先说的是这个,觉得好笑,又觉得鼻子有些酸:“总会有人梳的。”她笑着说。
她们俩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会。五儿好不容易被哄好了,才想起来两个人都没吃早膳,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的那一刻,陶缃的心里轻轻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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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缃出去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
最后一晚上,东西都收拾好了。只留了妆匣在外面,次日要出门,自然还得要梳妆。
陶缃这几日过得有些……奇怪。按理该是开心的。院里的姑娘们来了不少,不管平日里如何,这个时候都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羡慕。她们说赵二爷年少俊美,兼有万贯家财,是最好不过的去处。
人人都羡慕的,自然是好的。
何况她已经见过赵二爷两次了,对方的扳指还在她手里。
想到扳指,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这几日总是这样,明明是天大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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