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融化之前》
褪至半截,杭念心脏猛地一沉,他戒面下的食指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旧伤层层叠叠,变成了薄薄的茧。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闪过。
这枚戒指真的很厚,比她想象中更沉,她把它握在掌心,借着屏幕微弱的光,找到那道重叠的缝隙,轻轻一转。
夹层薄得像一张纸,嵌在戒指内壁的凹槽里。她没敢用指甲抠,只是轻轻一转,就感受到那里面藏着一片东西。
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小小的一块,向内收在戒指的夹层里,边缘泛着冷冽的银光。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可这也足够在皮肤上划开一道口子了。
杭念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大屏幕彻底暗下来,她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这里明明这么大,却闷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垂下眼,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那片东西转了回去,然后把戒指重新套回他的食指。
为什么呢。
她小声嘀咕道。
才过了没多久,杭念就觉得,沈前好像变成了葛嘉西口中那只夜晚变身的兔子。
脆弱易碎,倒是有点像一个谜团了。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一行字:带有利器可以把手扎出血的戒指。
页面显示的结果,十条里面八条都是医学网站。
【无名指被钻石意外划伤,小伤口别不当回事,这一招教你急救~】
【黄金也能扎出血?来看真实医生回答!】
她翻来翻去,忽然翻到了一条问答。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呀!】
是啊,有什么事情能比身体健康更重要呢?
为什么呢?
难不成,这白月光,还是对抗路的。
这一晚上,失眠的人变成了杭念。
-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杭念顶着一对熊猫眼睛,看着对面沈前切煎蛋的动作。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完全看不出来戒指下面会是那样的。
杭念吃着煎蛋,忽然后悔,昨晚应该直接把戒指拿走再慢慢研究的。
现在戒指在他手上。
杭念放下刀叉,张开手,状若不经意地开口:“这粉钻戒指,就一枚啊。”
“嗯?”
“它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黄的绿的紫的?我一个人戴,多无聊啊。”
沈前的精神很好,他笑:“你说情侣戒指?”
“……啊?”
沈前笑得意味深长:“这个全球只有一枚,其他款式倒是有,我下次买来,你给我戴上?”
杭念翻了个白眼:“戴什么戴啊,你这手上跟卖货似的,还嫌不够热闹啊。至少——”杭念随手一指,“你……应该取下来一个,再戴其他吧?”
沈前摸了摸杭念送给他的那枚银戒:“那可不行,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不可能取下来的。”
杭念没想到,沈前居然连想都不想,默认要取下的是右手的银戒。
谁说这个了。
杭念盯着他的左手,恨恨地重新拿起刀叉吃煎蛋。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沈前看了一眼屏幕,起身走到窗边接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杭念只听见几个模糊的词。
挂断后,他拿起了钥匙:“我出去一趟,老太太拜托我给她的酒友送东西。”
想起他昨天困倦的样子,杭念:“我跟你一起去。”
-
单奶奶的酒友住在京海远郊,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沿途从高楼渐次变成矮房,空气也是越来越清新。
杭念没想到,单奶奶的酒友竟然是国内知名的配音演员轻衣老师。这位配音演员年轻时候的作品火遍大江南北,如今退休,热爱田园生活,就没像单奶奶那样闹中取静,而是归隐到了偏僻的地方。但二人都爱起了酒。
轻衣老师的别墅不大,种满了绣球和月季,几只田园猫趴在门槛上晒太阳,见人来也不躲,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沈前把单长英准备的酒和一幅字交给她,两个人站在廊下聊了几句,杭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轻衣老师时不时往她这边看,目光很是柔和。
回来的车上,杭念忍不住说:“单奶奶的关系和爱好,总能给我惊喜。”
沈前:“她年轻时候可是著名的导演。”
“真的?”杭念拿出了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我能看出来她年轻时候事业不错,但一直没搜过。”
“不用搜,”沈前看着车前的绿意,“她当年不是这个名字,而且,作品署名也被偷了。”
杭念的手顿住:“为、为什么?那有维权吗?”
沈前淡淡一笑:“她以前比较想维权,现在不怎么想了。”
杭念垂下眼,声音轻下去:“那太可惜了。”
“不可惜,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杭念没听懂他的意思,她的目光很快被车外的景色吸引。轻衣老师住的远,这边有很多建筑各异的农家乐,又过了一条路,她才发觉开进了一条种满栾树的老街。风一吹,嫩黄色的小花飘落在挡风玻璃上,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雨。
“这哪儿啊?”杭念扒着窗户看。
沈前扫了眼路牌:“不知道。”
“不是跟着来的路线走的吗?”
“绕了条近路。“他看了眼导航,“饿了?”
杭念捂着肚子,老实承认:“有一点。”
“前面应该有家私房菜馆,老太太提过。”
“真的?”杭念不知想起什么,眼睛亮起来,“是我们之前打过分的吗?”
沈前偏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没听出杭念的言外之意:“这边离得远,你想吃以前的那些餐厅我们下次去。”
又走了一段路,杭念忽然看到这条路的街边有座庙,灰瓦红墙,门口两棵树看着比刚才那些还老,树干粗得双臂张开也不一定抱得住,树下坐着一个卖香的老太太,篮子里还插着一把红布条。
“停车。”
沈前看了她一眼。
“停车,我们下去。”
“你不是饿了?”
杭念解开安全带:“先去拜,再去吃,心诚则灵。”
沈前找了个位置停了车,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庙不大,藏在几棵老槐树后面,香火味淡淡的,混着雨后青苔的气息。院子里有一口古井,井台上长着一层薄薄的绿藓,几只麻雀在瓦檐上蹦跳,见人来了,扑棱棱飞进树丛里。
杭念站在香炉前,研究怎么点香,她没拜过佛,动作生疏,把香插进炉里的时候,灰落在手背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把她往后拉了一步。
“笨蛋。”沈前说。
杭念震惊:“你竟然骂我,还在拜佛时候骂人?”她赶紧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了眼,“他口不择言,各路神仙不要怪罪,我替他道歉。”
“你有想要实现的,告诉我就行了,我帮你。”
杭念的睫毛动了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戳了戳沈前:“你去。”
沈前把剩下的香接过去,动作很利落。杭念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插香,他左手那枚戒指离香炉很近,她盯着看,忽然说:“你不怕烫到?”
“烫哪?”
“戒指啊。”杭念指了指,开始胡言乱语,“金属导热快,等会儿烤熟了。”
沈前把手递过去:“要不你摸摸?”
“……这地方你耍什么流氓啊!”杭念小声道。
求签的地方在偏殿,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打瞌睡。
杭念晃了晃签筒,掉出来一根,她捡起来递给老头。
老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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