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乐乐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陆颂年。

小心陆颂年吗……？

“钟乐乐。”陆颂年喊她。

钟乐乐以为是他叫她帮忙收拾东西，一溜烟窜了过去。

看着眼前这个刘海都跑飞起来的少女，陆颂年表情复杂。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给方正道具，但又明白自己没有立场，满腔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时林间传来窸窣的人声，陆颂年瞥了一眼地上放空的烟花筒，带着钟乐乐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不能再让钟乐乐捡队友了，照她这个送法，五十四张牌够她用几天的。

“我们为什么要走？”

陆颂年侧身躲过一截低垂的树枝，“找新的落脚点。”

两人一路跋山涉水，饿了就摘野果，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陆颂年往洞里丢了块石头，咚——传出空旷的回响，没有野兽的嘶吼。

两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钻进洞里。

洞里很黑，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陆颂年拿刀把洞口的藤蔓尽数砍下，这才透进来一点明亮的天光，闷在里面的霉味也散出去了不少。整个山洞约莫二十平方米，石壁凝着薄薄的水汽，泥土也带着湿冷的气息。

“先生火。”

陆颂年没多废话，从背包里拿出了昨晚剩下的干柴火，一回生二回熟，两人合力生起火堆，原本阴嗖嗖的洞府立刻变得暖和起来。

被火烤得暖烘烘的钟乐乐打了个哈欠，“陆颂年，你还有干芦苇吗，咱俩铺个草垫睡吧。”

陆颂年手一挥，把储物格里的芦苇全清了出来，原本空旷的山洞瞬间涌进了一大堆芦苇草。

钟乐乐眨了两下眼，怀疑自己眼花了，“你……你这是把整个残庐之堆都搬回来了？”

“有备无患，”陆颂年没否认，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芦苇，“还有点潮，最好是拿到外面晒一晒。”

两人又吭哧吭哧地把芦苇搬到洞口铺成薄薄的一层，让阳光充分炙烤。

忙活了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上，钟乐乐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只能嚼两个酸叽叽的浆果来解渴。

她整张脸都被酸得皱起来。没想到在这小小的饥饿荒野里，率先打败她的是饮用水问题。要是能有个铁锅烧水就好了……

“钟乐乐，看论坛！”

阿西阿大陆群聊里出现了一条加红的系统通知

【重要通知：阿西阿大陆秘境——“残能置换中心”将在00：10：00后强制开启，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昨天晚上刚死里逃生，今天又要去死吗？】

【好了好了，这不比上班有意思？！】

【能不能讨论一下这个残能置换中心是什么啊，我们不应该一起想通关的办法吗】

【感觉秘境的画风很割裂啊，我们要从原始人进化到三体人了吗？】

……

陆颂年往下翻着帖子的评论，秘境的讨论内容也逐渐变得清奇起来。从残能置换中心到三体再到赛博朋克甚至还有人猜克苏鲁。评论区聊得昏天黑地，巴不得当场就写出一本《饥饿荒野，饱读诗书的我在秘境大杀四方》来。

陆颂年皱着眉关掉论坛，他真是脑子有病才会去看这种天马行空的评论，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白白浪费进入秘境前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钟乐乐倒是兴致勃勃地跟他探讨：“残能置换中心？听上去是个能收集资源的好地方。我们来想想需要什么物资吧！”

倒计时00：05：37，不能再浪费时间了，陆颂年没接钟乐乐的话茬，“先别管它是什么了，我们现在应该要为进入秘境做准备。通知里没说不能带道具，以防万一我们先把能拿的道具都先拿上。”

他扫了一圈堪称“家徒四壁”的山洞，最后只能默默把直刀、打火石和干柴火收进了背包。

钟乐乐摸了摸一直挂在胸前的石头，又打开面板背包确认自己的卡牌道具也在，“我也准备好了！”

00：00：00

随着倒计时归零，系统播报【秘境——残能置换中心开启，限时12：00：00】

眼前的山洞像是老旧的电视卡顿失帧，发出刺啦啦的声音，刺眼的白光再次降临，两人条件反射般闭上眼。

光灭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浓烈的臭味。那是一种混合着腐烂食物、塑料、发酵物的酸臭气味。

钟乐乐捂着鼻子刚要走动，脚底一软，塑料瓶被踩爆发出嘭的一声，瓶盖被弹射出去，吓了两人一跳。

这熟悉的脚感，巨大的声响，钟乐乐捂着嘴巴发出闷厚浑浊的惊叹：“好像是冰露？”

“抬头，”陆颂年仰望头顶那个方方正正的深邃天井，那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天光从洞口直直射进来，浮尘和垃圾碎屑在光柱里漂浮。他们的脚底是成堆的垃圾，而往前是无尽的黑暗。

这时黑暗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伴随着几道惊恐的尖叫：“这是哪？！”

陆颂年和钟乐乐瞬间警惕起来，还有别的玩家。

“大惊小怪什么，点个蜡烛不就好了？！”一道充满优越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尖叫。男人不急不慢地拿出自己的C级道具——会自燃的永恒蜡烛。

呲——蜡烛刚被点燃，小小的火苗轰一下烧成巨大的火球向外炸开。

“啊啊啊！”

男人的衣服瞬间被点燃，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着倒地，拼命翻滚起来。

刚燃起的火光很快被黑暗吞没，只剩惨叫声在不停地回荡。

没有人上前帮他，也没有人敢说话，大家都默契地往光源处聚集。

很快这一小片光源里聚集了上百号人，钟乐乐跟陆颂年被人挤到了墙边上。

这里的墙壁全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光滑钢板，往上是十几米的高空，单靠手和脚是不可能爬得出去的。

蜡烛男的死亡，让大家对这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人群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如何从这里离开。

“上面真的是出口吗……”

“要爬上去吗？但这墙壁太光滑了吧……”

有几个不信邪的人脚掌踩着墙壁，用手扒着爬了一段，不出一秒就滑了下来。

为什么要出去？钟乐乐不理解。残能置换中心里又没有刺球怪，除了臭一点，黑一点，不能用火以外，这不就是一个大型物资自取点吗？

这种地方在小说里可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寻宝圣地。

她看大家都着急出去，也没多说话蹲下身开始扒拉地上的垃圾。

粉色书包？她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和垃圾屑，可以装物资拿上！

刚背上公主书包的钟乐乐又看见了一个断了手柄的铁锅，她刚伸手过去就跟一只温热的手撞在一起。

她抬头一看，是陆颂年。

他背着个爆了皮的深蓝色奥特曼小书包，修长的手指上沾满了脏兮兮的垃圾灰。

“陆颂年？那你拿锅，我去找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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