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取豪夺那个阴鸷大佬》
姜时安匆忙赶到医院,医院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医护人员,看见他眼睛一亮:“姜先生,这里。”
姜时安犹疑地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这才走了过去:“你在叫我?”
“是的姜先生。特效药已经为您母亲用上了,老板叫我来带您核验一下。”
原来是江青派来的人。
“我知道了,走吧。”
病房的门上有一扇小窗,正对着床。
母亲依靠在床头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她斑白的头发上,模糊了她憔悴的轮廓,一时间姜时安以为看到了从前那个温柔的人。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那只骨瘦嶙峋的手轻轻搭在被子上,粗大的针挑起血管,正往里面注入营养液。
姜时安在门口站着看了两分钟才去推门。
……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种清醒理智着的安宁状态了。
进门的一瞬间,笑容挂在姜时安脸上:“妈,感觉怎么样?”
“你来了,”母亲的视线从窗户上移开,落到他脸上,她平和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姜时安。”
姜时安心里一酸。
他没有什么小名,母亲向来用全名来叫他,自从上次母亲上次清醒到现在,他已经三个月没有听到这一声呼唤了。
他连忙用找凳子掩饰情绪:“最近兼职有点忙,所以没能每天来看您,但是我现在好起来了。”
姜时安搬着凳子坐到母亲床前:“有一个很好的好心人资助了我,说因为我在大学成绩很优秀,所以他想要培养我,以后让我去他的企业工作。”
母亲安静地看着他叙说。
“您也不用担心您的病,那个好心的老板帮我搞到了特效药,您很快就会好起来。”
忽然一只瘦得有些可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姜时安的眼下。
姜时安愣住。
“化妆技术很糟糕,姜时安。”母亲收回手,看着粘在指尖的一点粉底液。
“你多久没有睡觉了?”
很少,妈妈,三天睡了三个小时,现在心脏砰砰跳,感觉要死掉了。
“啊?很糟糕吗?”
姜时安手忙脚乱地擦眼下的粉底液。
先前他接完电话后,转头在街边玻璃门上照了一下,被吓了一跳。黑眼圈重得可以直接去万圣节当鬼了,他可不能顶着这样一副尊容去见老妈,于是他随便找了一家化妆品店蹭的试用。
“我们学校留了一大堆小组作业,我一直在赶作业来着,然后因为熬了几天夜吓了学妹一跳,她要我抹的。”
姜时安没敢擦得太干净,他冲母亲笑:“其实也没怎么熬夜,就是有点耗神,所以憔悴了点。”
母亲看着他的眼睛有些他不敢解读的哀伤。
“……没事就好。”
最后她轻轻说。
对,他一点事都没有。
姜时安握住那只手,擦去那点粉底液。
不用担心,妈妈。
他们一同陷入沉默。
他们一向都是这样度过的,短暂寒暄两句之后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姜时安在酒吧舌灿莲花地哄客人开心的口才到母亲面前像是被完全封锁了一样。
而母亲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吧,毕竟他的现状就算他百般遮掩也依旧瞒不过母亲的眼睛。
所以不去询问,不必叮嘱,这是母亲仅能给予他的一点东西,一点尊重和体面。
就在姜时安以为自己要这样一直坐下去,直到他因为第二个兼职的时间将近而找借口离开时,母亲忽然好像困倦了般向身侧倒去。
姜时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将她摆放成平躺的姿势,掖好被子。
他将母亲的手固定好,防止她不清醒的时候挣扎,母亲侧过头,嘴里嘟囔着什么。
“……你,不得好死……啊!”
她睁开眼睛,看到姜时安的脸,无比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开始使劲挣扎,似乎想扑上来咬他一口。
她歇斯底里地喊:“你滚!你怎么敢过来!死王八蛋!去死吧!”
她猛地瞪大双眼,忽然又饱含柔情地呼唤:“喔,时安,后背还疼吗?”
她恐惧又痛苦地呜咽:“对不起,妈妈逃不出去,妈妈带不走你,时安,我的时安!”
“没关系妈妈,我早就不疼了。”
姜时安娴熟地安抚母亲。
“我们早就逃出来了,别害怕,妈妈。”
宝贵的清醒时间结束了,他也该走了。
姜时安一步一步慢慢向后退,退到母亲看不到的地方。
视线中没有了姜时安,她终于停止了颤抖,空茫又疲惫地睡着了。
姜时安轻轻合上门,透过小窗观察,母亲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就会说梦话。
其实他长得更像母亲,只与生物学上的父亲有三分相似,
但是在母亲不清醒的时候,只要他出现在母亲的视线内,都是对她的伤害。
他的这几分相似,还是他本身,都代表着母亲曾经那段如同地狱般的生活。
“……不只是姜先生,在姜女士不清醒的这段时间,我们的出现也会令她不安。”
一直守在门口的护士看着姜时安怅然的背影,忍不住出声安慰。
姜时安回过头冲她一笑:“谢谢你告诉我,也谢谢你照顾我的母亲。”
护士脸红道:“不用谢,应该的。如果姜先生想要洗脸的话,洗手间就在那里。”
姜时安再次谢过护士小姐,他进入洗手间,用力洗掉脸上一塌糊涂的粉底液。
洗完脸后,他双手撑着洗手台望向镜子,打算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洗干净。
镜子里是一个十分颓唐的男人。
眼下淡淡的阴影衬得他双眼无神,额前的刘海完全被打湿了,水流从脸侧向下,在下巴上凝成一滴,滴落在水池中,胡茬虽然还没长出来,但是已经泛着淡淡的青色了。
完全是一条落水狗啊。
姜时安眨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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