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卖掉的夫君怎么是太子啊》
裴时序眼底漫出一丝暗涌,轻启薄唇,“对,再往前三步就到了。”
明穗心不在焉往前走着,脚下的土越来越稀软,抬腿都费劲了。
就在脚面快要踩进咕嘟咕嘟冒泡的漩涡时,她的脚突然顿住了。
一路上吹了吹冷风,她想通了一件事:
太子的香火断了,家里还有点儿纸钱可以先顶着用。
像太子殿下这种神仙般的人物,怎么会小肚鸡肠到在意一点儿香火呢?
反而是她,方才不该无端端对自家夫郎乱发脾气的。
夫郎话少,人又羞涩,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吓到了,所以一路上声音闷闷的。
若是夫郎被吓出个好歹,生不了崽,可怎么办?
就是养蛇,她还得给它们吹叶子奏曲儿,把它们哄开心了,它们才愿意多交/配,多生崽呢。
“夫君!”明穗停在泥沼边,掉转头来,叫了裴时序一声。
称呼熟练到裴时序都未反应过来,只是紧扣着铁链,满眼防备。
明穗沿原路折返,摸索到了他面前。
“我有礼物要送你。”
她从衣袖里里三层外三层地翻,终于摸到一根红色系绳。
“噔噔!”
红绳被扯出,一只竹编的绣球也随之被扯出来,在裴时序眼前摇晃着。
与寻常女儿家玩的绣球不同,外面那层衬布不是漂亮的月光锦芙蓉锦,而是一张黏贴平整的蛇蜕。
其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的蛇鳞,黑得发亮,在月色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忽明忽灭。
在这种阴雨蒙蒙的天气,好似一条盘踞在暗处的黑蛇,游走、闪烁,伺机而动。
其实很阴森,寻常人看到都要惊叫的程度。
但点点寒光照在姑娘白净的脸上,照出她满怀期待的神情,“好看吗?夫君。”
她晃了晃手中绣球。
从她决定买夫郎起,就一直在想要送夫郎什么见面礼才好。
思来想去,夫郎是奴隶出身,一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定然许久许久没见过阳光了。
会惧黑吗?
就像她八岁那年,独自一个人蜷缩在屋子里,眼睛日复一日的模糊,身边人和物一件件消失不见,变成一片漆黑时。
她最想要的,就是一盏不会熄的“灯”,哪怕只是一点点星火照进眼里,她都会觉得很安心。
那时候,她都是想着太子殿下身后的祥光安抚自己的。
所以,她也想给夫郎一束永不熄灭的光。
就像这只蛇鳞绣球,任是风吹雨打都熠熠生辉。
明穗还在绣球的穗子上系了个小银铃。
如果夫郎夜里怕黑了、梦魇了,可以摇一摇小铃铛,她就会出现在他身边,不让他一个人。
“夫君,送你!”明穗拉过裴时序的手,将绣球放在他手心,眉眼弯弯地问:“你喜欢吗?”
裴时序指腹触到了冰冷且滑的鳞片。
是闪鳞蛇的蛇鳞。
此蛇的外表光泽绚烂,京中有不少权贵用它来做靴、做腰带。
但鳞蛇凶猛难捉,故而鳞片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一张蛇皮值百两。
就这绣球上密密麻麻的鳞片,少说也需两三张蛇皮。
不要告诉他,这盲女还能徒手抓蛇,扒它们的皮。
可若非如此,她从哪弄来如此贵重的鳞片呢?
也是用收割人头的粉珍珠换的吗?
裴时序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指腹微松。
绣球随之坠落,黏上了黄泥巴,无声地往土坡下滚动。
越滚越快,直冲向沤肥池。
“夫君?”
明穗并看不见绣球已经落进了满是淤泥、粪水的池子里。
她迟迟没等到答复,心中诧异不已。
这些鳞片都是她养的大黑蛇蜕下来的,鳞片有的大有的小、光泽也不一样。
明穗为了收集大小均一,色彩最亮的鳞片,便将蛇蜕对准太阳,然后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根据眼睛被太阳刺痛的程度去辨别鳞片的亮度。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收集到这么多漂亮的鳞片,连隔壁阿嫂都夸她的绣球很好看呢。
夫郎为何不说话?
她直愣愣盯着眼前人,有些茫然,“你、不喜欢?”
彼时,绣球早就沾满淤泥、粪水,光泽不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彻底消失在泥潭里了。
赃物,去了最脏的地方。
至于这盲女,既然她自己折返回来了安全地带,那是她的造化。
裴时序无意多与她拉扯,捏断铁链,缓退两步,转身而去。
此时,一人忽地从明穗身后猛地贴了上来。
男人的前胸撞得明穗往前一栽。
随即,浓烈的酒气从耳根后汹涌而来。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明娘子呢,原来在外面偷男人呐?”
“谁?”
明穗差点呕出来,连忙转身面对着醉汉,手在身后抓了两把。
她心里很清楚,定又是哪个汉子喝醉酒,又来戏弄她了。
她想抓住夫郎,带他一起逃跑,但抓了老半天,却抓了个空。
“夫、夫君?”她小声地呼唤裴时序。
空荡荡的夜幕中,无人回应。
“夫君?”醉汉却很快捕捉到了这两个字眼,指着明穗的鼻尖,踉踉跄跄一步步逼近,“好你个瞎子,竟然真在外面养野男人?”
“你猜猜,若九爷知晓你不忠,会怎样?”
“九爷的手段可多得紧呢,十姨娘刚背过气,你猜下一个是谁?”
最后一句话让明穗脸色骤然一僵,停止了捞人的动作。
嘴唇翕动着:“你、你到底是谁?”
“今个儿早上,老子才代九爷赏了你和你爹十颗珍珠,忘了?”
“……”
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裴时序,脚步微滞,目光悠悠睇向一对男女。
明穗在听到粉珍珠三字时,面色越来越白,目光恍惚着,一步步后退。
直至,后背撞在了一棵老枯树上。
那魂不守舍的模样,是在心虚什么?
而那醉汉,手中还吊儿郎当掂着几颗珍珠,浑圆而刺眼。
裴时序眼底没过一丝思量,越发沉郁。
像极阴冷的蛇,与夜融为一体。
醉汉正醉意朦胧,一时并未察觉那份阴沉,双眼只顾直勾勾盯着惶恐不安的美人儿,一把抓住了明穗的手。
“陪哥耍耍,哥就不告诉九爷你私会野男人的事。”
“把哥伺候舒服了,哥再多赏你些珍珠,嗯?”
醉汉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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