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流转，秋意一天比一天浓重。

长安城内外，禅代的流言如同野草一般悄然滋生。

明面上无人敢公开谈及，可权贵府邸、市井酒肆之间，私下的议论越来越多。天命归安汉公的说法，经由官吏、方士、市井流言层层发酵，渐渐浸透整座城池。

朝堂之上，王莽依旧维持着谦恭自持的姿态，屡次上书推拒朝野给予的更高尊号。越是推让，朝野上下劝进的声音便越是汹涌。

东宫之内，监视的强度虽略有松动，枷锁却并未卸下。

王吉依旧驻守殿中，只是不再时时刻刻紧盯泥板与庭院。出入东宫的器物、人员，依旧要经过层层查验。赵顺依旧谨小慎微，若非难得的空档，绝不与林砚有多余交流。

【主线事态推演：王莽距离代汉更近一步。流言造势，是禅让之前最后的舆论铺垫。】

【任务提示：不要被满城流言扰乱心神。继续蛰伏，保存线索，等待王莽集团内部出现裂痕。】

【风险提示：流言愈盛，一旦太子流露出抵触情绪，便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林砚依旧扮演那个沉溺嬉玩的幼主。

白日在廊下看秋风卷落叶，摆弄木俑，偶尔趴在窗边呆呆望着宫墙之外，不问朝政，不辨是非。宫人闲谈宫外流言，他听见了，也只是神色漠然，既不发问，也不表态。

他清楚。此刻任何一句反对的言语，都会被密探记下，送到王莽案头。

大司马府。

厅堂灯火长明，心腹官吏分列两侧。

一名属官上前回禀民间流言的情况。

“公，长安内外，百姓与官吏之间，多有天命归公的议论。不少方士，也借谶纬之说，宣扬汉祚将尽。”

王莽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听着这些话，没有半分欣喜外露。

“流言不可由我而起。”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传命下去，不许官吏公然鼓吹禅代。一切，要显得是天意民心自发。”

他要的，不是自己逼迫汉室，而是天下万民恳请，天命不可违。

又有人禀报东宫近况。

“太子终日嬉戏，不闻外事。赵顺行事安分，殿中查不出半分异常。”

王莽指尖轻轻抚过案上的祥瑞卷宗，沉默片刻。

那个曾经问出“石头怎么会自己写字”的孩子，仿佛已经彻底被深宫消磨干净。

“随他。”王莽淡淡说道，“如今民心舆论皆在我手。一个困于深宫的孩童，翻不起风浪。只需照旧监视，不必再刻意苛待。”

他的重心，已经更多投向朝外，布局郡县，安抚宗室，编织天命的罗网。东宫，已经不再是他首要提防的目标。

可这份松懈，仅仅只是相对而言。密探的眼睛，从未真正移开。

几日后，又一次难得的空隙降临。

王吉受管事传唤，去往偏殿处理宫务，约莫半刻功夫不在殿内。

殿内只剩二人。

赵顺快步上前，和林砚隔着一张案几，压着嗓子，气息压到极轻。

“先前南方灵禾案那名主事官吏，已经入京任职。此人依仗大司马的庇护，行事骄纵，在官署之中多有结党。”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另有，部分刘氏宗室暗中互通书信，心中愤懑，却畏惧打压，不敢举事。”

林砚眉头微敛。

那名造假灵禾的官吏来到长安，既是隐患，也是机会。此人骄纵结党，得意忘形之下，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而那些心怀愤懑的宗室，依旧被密探死死盯住。只要东宫稍有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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